“怎么还不进来?”
太后忙换上笑脸,走进去,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
“给老祖宗请安。不知老祖宗突然传召,有何吩咐?”
太皇太后但笑不语,也不让坐,只低着头摆弄那串猫眼碧玉念珠。
太后心里七上八下,论辈分太皇太后是她的姑祖母。
当年她的姑母被废,降为静妃,遣送回科尔沁草原后,为了维系博尔济吉特氏的荣耀与满蒙联姻的纽带,家族便将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将她嫁给了自己的表叔。
她对这位姑祖母,是又敬又畏,既折服于其杀伐果断的政治手腕,又深深恐惧于其洞悉人心的锐利。每次在她面前什么心机都藏不住,叫她看的明明白白的。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太后现在是心虚不已,站在那里冷汗涔涔,眼神惶恐,更不敢开口说些什么。
苏麻喇姑到底还是心疼她几分,见她这般窘迫,便上前为她奉上一盏茶:
“太后,您坐这儿喝口茶歇歇吧。”
太后见有人递了台阶,连忙坐下,冲着苏麻喇姑感激一笑。
太皇太后这才拿正眼瞧她,从她精致的发髻到一身绫罗,嘴角勾了勾:
“看来,太后最近的日子,是过得越发舒坦自在了。”
太后捧着茶盏的手一抖,忙放下茶盏,恭敬道:
“托老祖宗的洪福,近来倒也没什么烦心事。”
太皇太后哦了一声:“我近来倒是时常睡不安稳,心神不宁。听说你那里有野山参,也有血灵芝,不知可否割爱,匀一些给我这老婆子安安神定定魂啊?”
太后笑的勉强,讪讪道:“老祖宗说哪里话,您若是需要,我自然舍得孝敬。”
太皇太后闻言,眉梢一挑:“这么说,世人皆视为珍品难得一见的东西,在你那儿竟是成堆成摞?”
太后吓得连连摆手:
“可不敢这么说,老祖宗明鉴!也就别人送了一两支过来。之前准备赏给戴佳贵人,谢她救命之恩,后头皇帝说臣工宗亲急需便都赏给他们了。”
太皇太后静静地看着她没再言语,太后垂首,感觉上首久久未有反应,不免更加心慌,悄悄地抬眸往上看。
便看见太皇太后正冷冷盯着自己,心里咯噔一下,背脊发凉,情不自禁跪下去,戚戚艾艾:
“老祖宗,我真的没做什么伤天害理,内外勾结的事情,全是内务府官儿求到我这里来了,说是宫中多处殿宇损毁严重,急需修缮,想让我把那些活计派给他们做。
奴才想着,反正这修缮的差事总归是要人做的,派给谁不是一样?便一一应承下来,派了出去。他们感念我送了这些东西来,奴才真的没想那么多啊。”
她挤出两滴眼泪,膝行过去攥住太皇太后的袍角,哭道:
“玛玛!您是我嫡亲的姑祖母,我是您的亲侄孙女啊。您也是知道的我十四岁离了科尔沁嫁到这里。
世祖待我不好不说还虎视眈眈我的后位,几次三番找我麻烦,我有一肚子的苦水却无处可诉。谁家皇后当得像我这般窝囊憋屈?连个寻常妃子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