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霜抹了抹眼泪,连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菩萨保佑!”见她一行人带着箱笼,又问:“你们这是要往景山去?”
令窈点头:“景山上虽有兵卒护卫,但太皇太后和太后并一众妃嫔皇嗣都在那儿,主子爷终究放心不下。”
一旁的赵昌心有余悸,唯恐再生变故,也顾不得让她们多叙话,连连催促轿夫起轿,脚步匆匆跨过神武门。
沁霜追着轿子跑了几步,高声喊道:“令窈,照顾好自己,别太实心眼了,这光景下得多顾惜着点自己。”
令窈探出身子应道:“你也一样,千万小心。防人之心不可无,警醒些,别粗枝大叶的。”
两人遥遥相望,眼中皆是殷殷的关切与祈愿,盼着对方能在这乱局中平安无恙。
直至轿子转弯,再也看不见沁霜的身影,令窈才坐回轿中,抬手一摸脸颊,才惊觉一脸泪痕。
忽闻轿旁传来笃笃轻响,似是有人叩击轿窗。令窈连忙拭泪,掀开帘子,小双喜那张稚嫩的面庞露了出来。
“小双喜?”令窈倍感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小双喜利落地打了个千儿,边走边道:“主子爷放心不下,特意吩咐我过来跟着伺候姐姐。主子爷说了,姐姐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我便是。”
令窈拈着帕子按了按眼角,关切地问:“你呢?有没有受伤?”
小双喜闻言,笑嘻嘻地举起一只胳膊,上缠着干净的纱布:“劳姐姐惦记,就一点皮肉伤,不得事,姐姐放心便是。”
令窈连连点头:“那就好,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护好自己。”
小双喜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样子,甚是乐观豁达,拍着胸脯道:“知道啦,姐姐,我的本事您还不清楚吗?机灵着呢!”
令窈破涕为笑,放下帘子。小双喜机灵聪明,嘴甜伶俐,脑筋转的极快,人缘又好,确实不必担忧。
她长长叹口气,一场天灾,多少生离死别,如今这些人俱都安稳无虞,真是上天保佑。只是不知父母兄嫂怎样,是死是活,家中如何。
好在后头平稳无波,行至景山山麓令窈执意弃轿步行登山,翠归不解,紧跟着她还再劝。
小双喜拎着东西凑近翠归:“翠归姐姐,你怎么偏在这事上犯起糊涂了?”
他把下巴往山尖上一点,“那山上如今都住着谁?太皇太后和太后,以及后宫各位主子。咱们是什么?是奴才。
做主子的说不定都体恤时艰,未曾乘轿上山以示与民同苦。咱们做奴才的,若还招摇过市地坐着轿子直闯,岂不是给自己添不自在。回头不知道又说什么好话来听,做什么小鞋来穿。在宫里头,幄帐底下,就咱们自己一切都好说话,在这上头到处都是人眼,可不能行差踏错,给人留下话柄。”
翠归反应过来,这几天宫里闹哄哄的,倒把她素来的谨慎闹得只剩下如何求生了,全把这些人情往来,勾心斗角忘了。她不禁赧然,低声道:
“还是姑姑思虑周全,顾及到了这些。我竟全忘了这一层。”
主子爷不是姑姑一个人的主子爷,后宫那么多女人把眼睛全都挂在主子爷身上。舍身救人的事估计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还不知道这些如狼似虎的妃嫔如何忖度呢,少不得要使一些阴招。
翠归忧心忡忡,跟着令窈身后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