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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文化根脉的自省(2 / 2)

我们沿着行道树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偶尔有晚归的居民牵着狗经过,闲聊着“永旺的亲子区真方便”。苏瑶忽然停下,声音压低了些:“你说,这跟我们的指导思想有没有关系?这些年一提传统文化,总有人先扣‘迷信’的帽子,好像多元化的文化格局里,就容不下风水里的合理部分。”

我想起之前参加过的一个城市规划研讨会,有人提到“建筑要考虑采光通风”,立刻就有人反驳“别搞封建迷信那套”,最后好好的议题不了了之。“是思想太僵化了。”我叹了口气,“老祖宗讲风水,核心是‘人与自然和谐’——楼间距要够宽,是为了采光;门口要避开强风,是为了舒适;动线要顺畅,是为了方便。这些都是科学,是生活智慧,怎么就成了迷信?就像永旺,它没说自己‘看了风水’,可每一个细节都在践行风水的核心,这不比空喊‘破除迷信’实在?”

苏瑶把笔记本抱在胸口,眼神里带着困惑:“作为文化学人,看到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用得这么好,我们该惭愧的。不是惭愧别人学得多好,是惭愧我们自己没珍惜——明明是自家的宝贝,却因为怕被扣帽子,连碰都不敢碰,最后眼睁睁看着别人把它变成解决问题的工具,我们却还在争论‘它是不是迷信’。”

公交车来了,我们找了后排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夜景掠过,钱塘永旺的灯光依旧明亮,和周边的居民区融在一起,没有一点突兀。“其实领导层面更该反思。”苏瑶轻声说,“多元化的文化格局,不是只容得下‘正确’的东西,是要能区分精华和糟粕。该批判的是那些装神弄鬼、骗钱害人的迷信,该传承的是‘天人合一’的智慧,是尊重自然、贴合人心的理念。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谈何文化自信?”

公交车到站,我们下车时,刚好碰到一群刚从永旺出来的年轻人,手里提着购物袋,笑着讨论“下次还来吃那家日料”。苏瑶望着他们的背影,轻声说:“老百姓不管什么‘风水’‘迷信’,他们只知道哪家商场舒服、哪家方便。永旺能火,不是因为它是日资,是因为它把风水里的合理部分,变成了老百姓能感受到的便利——这才是我们该学的。”

夜色渐深,钱塘江的水声隐约传来。我忽然想起周教授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的话:“别让好东西被丢了,要让它活在生活里。”杭州这两家日资商场,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在文化传承上的怯懦和僵化——我们总在争论“它是不是迷信”,却忘了文化的生命力,从来都在“用”里,不在“辩”里。如果有一天,我们能放下偏见,把自家的宝贝用活,或许就不会再感叹“墙内开花墙外香”了。

从良渚永旺出来的第二天,晨光刚漫过西湖的柳梢,我和苏瑶就直奔杭州城市规划展览馆。展馆嵌在市民中心的玻璃建筑群里,刚进门,巨大的杭州全域沙盘就撞进眼帘——灯光勾勒出的西湖像块温润的碧玉,钱塘江如绿带绕城,良渚古城遗址的轮廓在西北方闪着微光,整个城市的脉络在光影里活了过来。

“先别急着看现代规划,”我拉着苏瑶走到沙盘西侧的“历史脉络区”,“杭州的底气,藏在千百年的历史里。”墙上的投影正播放着南宋临安城的复原图,讲解员的声音缓缓传来:“公元1127年南宋定都临安,也就是现在的杭州,那是这座城市最辉煌的时刻——当时的临安城,北起武林门,南到江干,东抵候潮门,西至西湖,人口超百万,是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城之一。”

苏瑶凑近投影,指着图里的“御街”(今中山路),眼里满是惊叹:“你看这布局,御街贯穿南北,两侧商铺林立,官署、寺庙、民居错落有致,连水系都规划得井井有条——这就是南宋的‘天人合一’吧?顺着地形建城,跟着水系布局,既方便生活,又聚人气。”我点点头,想起周教授笔记里写的“古都必有活水绕”:“南宋时西湖就是‘母亲湖’,疏浚后的西湖不仅灌溉农田,还成了航运通道,当时从西湖到运河的船只络绎不绝,这才撑起了临安城的繁华。”

我们跟着人流走到“文化遗迹展区”,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南宋官窑的瓷片、良渚的玉琮复刻品,墙上挂着雷峰塔、六和塔的老照片。“这些建筑才是杭州的‘气脉锚点’。”我指着雷峰塔的图片,“雷峰塔始建于吴越国,虽然后来倒了,但2002年重建时,特意保留了原塔基,还在塔下埋了经卷、佛像,既是对历史的尊重,也是在守护西湖的气场。你看现在的雷峰塔,不高不矮,刚好和西湖群山呼应,站在塔上能俯瞰整个西湖,这就是‘借景聚气’的智慧。”

苏瑶掏出笔记本,快速记下:“六和塔也一样吧?建在钱塘江畔,既镇住江潮,又成了地标,现在还是看钱塘江大潮的好地方。”“没错,”我补充道,“南宋时六和塔就是‘江防要塞’,现在成了文化地标,这就是历史遗迹的生命力——它们不只是‘老古董’,更是城市气脉的延续。”

看完历史展区,我们回到现代规划沙盘前。灯光亮起,杭州新城的轮廓格外清晰:钱江新城的“日月同辉”(杭州大剧院与国际会议中心)、未来科技城的科创园区、萧山机场的航空枢纽,在沙盘上形成联动。“你看钱塘江沿岸的规划,”我指着沙盘里的绿道,“从钱江新城到滨江,再到萧山,沿着江修了几十公里的绿道,还建了不少湿地公园,这就是‘以水为脉,以绿为魂’——既顺了钱塘江的‘水龙气’,又给市民留了休闲空间,比单纯盖高楼要高明得多。”

苏瑶忽然指着老城区的位置:“不过这里好像有点乱。”沙盘里的老城区部分,有些区域的建筑密度明显偏高,和周边的绿地、水系不太协调。“这就是不足的地方,”我叹了口气,“老城区比如清河坊、鼓楼周边,这些年加建了不少商铺和私房,有些楼盖得又高又密,把原来‘曲径通幽’的街巷肌理破坏了。上次我们去河坊街,就看到有些小巷被挤得只剩两米宽,采光差不说,连‘气脉’都被堵住了——这就是规划没跟上,太急着要‘商业气’,丢了‘生活气’。”

离开展馆后,我们没坐车,沿着钱塘江绿道慢慢走。江风拂面,远处的“日月同辉”在阳光下闪着光,近处的芦苇荡里有鸟雀飞过。“要不我们去西湖边走走,实地看看老城区的风水?”苏瑶提议,我立刻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