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泛着冷光的黑卡,心中五味杂陈。雪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起身时黑色风衣下摆扫过地面:“与其困在这里发愁,不如去放松放松,洗掉这几天的晦气。酒就别喝了,容易误事,去蒸蒸桑拿怎么样?酒店隔壁就有一家高级会所,专门接待政商贵客。”说着,她从手包夹层抽出一张烫金VIp卡,卡面浮雕的鸢尾花纹与她锁骨处的纹身如出一辙,“有这张卡,能直接进贵宾包厢。我们约个时间,一小时后在休息区碰面,好好舒缓下紧绷的神经。”
推开桑拿会所的雕花木门,蒸腾的热气裹挟着雪松与檀香扑面而来。身着传统韩服的侍者看到雪子手中的VIp卡,立刻弯腰行礼,领着我们穿过铺着云纹地毯的长廊。路过公共汤池时,我瞥见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围坐在石桌边低语,雪茄烟雾缭绕间,隐约能看到他们袖口露出的刺青——与白天餐馆里的混混属于同一种风格。
贵宾包厢内,雪子将银质更衣箱钥匙递给我,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掌心:“小心些,这里鱼龙混杂。”她转身时,黑色真丝睡袍顺着脊背滑落,后腰处的火焰纹身若隐若现,像是在警告着某种危险。随着木门合拢,我独自站在氤氲的雾气中,听着隔壁传来若有若无的电子锁开启声,突然意识到,这看似放松的休憩,或许也是黑川设下的另一重陷阱。
桑拿房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雪子转身进入包厢的瞬间,我便暗自下了决心。不能总是被动地跟着她的计划走,必须为自己留条后路。指尖摩挲着藏在内袋的备用电话卡,那是苏瑶在我临行前偷偷塞给我的,当时她说“遇到绝境时或许有用”,此刻这句话在脑海中不断回响。
借着氤氲的雾气,我装作去洗手间,悄然避开侍者的目光,从侧门溜出了桑拿会所。夜晚的街道湿漉漉的,霓虹灯在积水里折射出破碎的光。我压低帽檐,快步穿过两条小巷,在街角找到了一家亮着LEd灯牌的手机店。
“要一台能插SI卡的基础款。”我用英语对店主说道,同时警惕地瞥向街道,确认无人跟踪。店主是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打量了我一眼,从柜台下拿出一台黑色手机,“五十万韩元,不记名。”
我接过手机,将备用电话卡小心翼翼地插入卡槽。当屏幕亮起的瞬间,心跳也随之加速。颤抖着按下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等待音每响一声,都像是敲击在心头。
“喂?”电话那头传来苏瑶带着哭腔的声音。
“是我。”我低声说道,喉咙突然发紧。
“你还好吗?我担心死你了!”苏瑶声音拔高,“这些天我一直联系不上你,急得都快疯了!你现在在哪?和谁在一起?”
“我在仁川,和雪子在一起。”我顿了顿,“我们的证件被雪子的老板黑川毁掉了,现在被困在这里。”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再次开口时,苏瑶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雪子不可靠,你一定要小心提防她!我不知道她接近你有什么目的,但你千万不要轻信她。”
我望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心里也满是疑虑:“我知道,会小心的。只是现在没有证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先找地方躲好,千万不要再冒险。”苏瑶急切地说,“我在这边想想办法,虽然没什么门路,但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其他都不重要。”
“好,我会保护好自己。”我轻声说,“先挂了,保持联系。”挂断电话,我将手机关机藏好,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走进夜色中。虽然前路依旧迷茫,但至少,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将新手机和加密电话卡妥善藏进贴身内袋,我在掌心呵出白雾,用力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放松些。霓虹灯在潮湿的街道上晕染成模糊的光斑,我踩着水洼匆匆返回桑拿会所,金属门把手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沁得指尖发凉。
重新踏入蒸腾的雾气中,温热的空气裹挟着雪松精油的香气扑面而来,却驱散不了我心底的寒意。躺在木质桑拿板上,头顶的石英灯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我盯着天花板上交错的木纹,盘算着苏瑶的警告,雪子后腰若隐若现的火焰纹身不自觉地在脑海中浮现。
五分钟后,我起身用冷水冲去身上的薄汗,特意将毛巾随意搭在肩头,装作刚蒸完桑拿的模样。更衣室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低声交谈,他们袖口露出的龙形刺青让我下意识加快了动作。
一个小时的约定转瞬即逝,当我推开桑拿房的雕花木门,雪子正倚在休息区的软垫上,手中握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大麦茶。她换上了一袭淡紫色的真丝睡袍,栗色卷发随意地挽起,露出精致的天鹅颈,仿佛完全卸下了防备。
“让你久等了。”我笑着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接过侍者递来的冰毛巾。
雪子轻抿一口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我的领口:“看你脸色不错,看来蒸桑拿确实能放松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