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品‘康陵三年制’的玉圭,内壁都刻着铸造年份。”沈炼将玉圭凑到烛火下,“你这批假的,连款识都仿不出来。李福说,你为了赶工,直接让人用酸液腐蚀出纹路——现在,这味道还在你密室里。”
赵铭的脸瞬间扭曲。他想起昨夜为了销毁证据,让人往密室泼了整桶醋,可那股酸腐气,终究是藏不住的。
“还有这个。”沈炼又拿起航海图,“吕宋岛的航线,只有朝廷特许的商队能走。你一个侯爵之子,私绘海图,勾结海外,该当何罪?”
赵铭的眼神彻底空洞了。他瘫在地上,盯着自己发抖的手:“我只是……只是想让侯府更风光。爹死后,那些宗室子弟笑话我,说我不如他们会经营……我不过是想赚点钱,让侯府上下都看得起我……”
“所以你就草菅人命?”沈炼的声音里带着怒意,“祭器是给先帝陵寝用的!你用假祭器糊弄,万一哪天陵寝出事,你是想让天下人说,大明的镇国侯府,连祖宗都不敬畏?”
赵铭哭了。这个在京城横着走的侯爵之子,此刻哭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沈炼,你饶了我,我把所有钱都给你,我给你当牛做马……”
“晚了。”
沈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飞鱼服。张猛上前,将赵铭从地上拎起来,像拖死狗般拖向门口。
“你没有功,只有过。”沈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往后,你禁足侯府,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你挪用的银子、勾结海外的证据,我会一一查清。若有半句隐瞒……”
他没有说完,但赵铭已经听懂了。他瘫在张猛怀里,望着沈炼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只剩绝望。
密室的烛火还在跳动。地上散落着银票、宝石、航海图,还有那枚缺了款识的假玉圭。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这些罪证照得一片惨白。
沈炼走在侯府的回廊里,夜风掀起他的衣摆。他知道,抓捕赵铭只是开始。李福的供词里,还提到了其他几个参与掉包的官员;隆昌号的海运单,也牵扯出江南几处私矿。
但至少今夜,正义没有缺席。
镇国侯府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掩盖了密室里未干的泪痕。而沈炼的脚步,已经迈向了下一个目标——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更多的“赵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