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脸部!”陈成下令。
画面锐化处理,虽然光线昏暗且有遮挡,但那女子的脸部轮廓和特征依旧清晰可辨——正是槐树疗养院特护病区的护士长,林晓曼!
“再看这个!”蜂鸟又调出另一组数据,“林晓曼名下,一套位于市郊、市值超过五百万的精装修公寓,全款购买!购房资金来源不明!而购房时间…就在她成为特护病区护士长之后的第二个月!”
权、钱、色!
王兴权利用职权,在疗养院内部编织了一张贪婪腐败的大网!贪污公款,收买赵立春这样的关键位置内鬼,安插李卫东这样的行动棋子,甚至还将手伸向了特护病区的护士长!郑怀槐身边最亲近的护理人员!
“这个林晓曼,不仅仅是王兴权的情妇那么简单!”陈成的声音斩钉截铁,“她是特护病区的护士长!郑怀槐的日常护理用药、生活起居,必然经过她的手!那个带有窃听器的茶杯…还有郑怀槐最后关头试图联络的‘暗河’…她绝对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是关键的执行者!”
陈成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破局的火焰:“立刻签发拘传令!目标王兴权、林晓曼!查封那家关联皮包公司!搜查王兴权办公室、住所,以及林晓曼那套公寓!重点搜查通讯设备、加密存储装置、可疑现金和贵重物品!还有…槐树疗养院特护病区药品管理记录!我要知道,郑怀槐最后几天,到底用过什么药!”
------
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区走廊。
时间仿佛凝固在消毒水和仪器单调的滴答声中。林向北依旧如同山岳般静立在巨大的隔离玻璃窗前,深邃的目光穿透玻璃,审视着病床上那具仅靠机器维持的躯壳,以及床头柜阴影处那惊鸿一瞥的诡异红光。
市委秘书长刘志栋(老刘)脚步匆匆地从走廊尽头返回,面色凝重地走到林向北身侧,压低声音汇报:“林书记,核实过了。病房内除了院方的生命体征监测系统和我们的加密监控探头外,没有安装其他第三方设备。我们的监控信号走的是独立的物理光缆和加密信道,理论上不可能被外部侵入或干扰。技术组已经紧急携带专业设备赶过来,准备对病房进行更彻底的电子扫描。”
“理论上不可能?”林向北重复了一句,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个阴暗的角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郑怀槐倒下前,手里还攥着所谓的‘暗河’专线电话。他能搞到那种东西,在他的病房里留下点‘小玩意儿’,又有什么稀奇?”他微微侧头,看向老刘,“那个座机,技术分析有结果了吗?”
老刘连忙回答:“机要局的同志和国安的技术专家还在联合攻关。初步判断,那部座机内部被高度改装过,集成了一套非常规的通讯加密模块和一个微型信号中继器。具体的通讯协议和它最后拨出的那个号码指向…还在破解中,难度很大。不过…”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专家在那部电话的中继器里,检测到一个独立的微型电池供电单元和一个…非常微弱的、间歇性发射的加密信号源!发射频率很低,方向…似乎就是病房内部!”
独立的信号源?就在病房里?!
林向北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如刀,再次投向那个床头柜的阴影角落!刚才一闪而过的微弱红光…微型信号源…郑怀槐最后濒死前的挣扎…这一切瞬间在他脑中串联起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灯光反射或仪器故障!
那是郑怀槐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启动的某个装置!一个隐藏的、独立于疗养院和警方监控系统之外的…信号发射器!或者…毁灭装置?
它的目标是什么?是向外发送某种信息?还是…销毁隐藏在病房里某个更致命的秘密?
“不等技术组了!”林向北当机立断,声音沉稳有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老刘!立刻安排我们的人!穿防爆服!带屏蔽设备!进入病房!目标,床头柜!小心处理!注意安全!记住,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强制断电屏蔽!”他指向那个阴影角落的手指,稳定如磐石。
“是!马上安排!”老刘心头剧震,意识到事态可能比想象的更严重!他立刻拿出加密通讯器,语速极快地传达指令。走廊尽头待命的几名身穿便装、但身形精悍、眼神锐利的青年立刻行动起来,其中两人迅速套上轻型防爆服,另一人则提起一个沉重的黑色金属箱。
------
槐树疗养院,特护病区。
医护人员交接班的尾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无形的压抑。护士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林晓曼穿着一身熨帖得一丝不苟的白色护士服,正对着桌上的一面小化妆镜,仔细地补着口红。镜子里映出一张妆容精致、眉眼间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焦躁和不安的脸庞。她不时抬眼瞥向放在桌面静音状态下的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这种死寂般的安静,此刻却像巨石一样压在她心头。
王副院长(王兴权)让她最近低调行事,尤其要避开特护病房那边…可那个老东西已经彻底瘫了,病房也被林向北带来的人守得铁桶一般…她心里一阵阵发慌。赵立春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李卫东那个废物更是直接死了…刘进那个替死鬼也人间蒸发…还有…还有她账户里那套烫手的公寓…
越想越害怕,林晓曼烦躁地盖上口红,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再给王兴权发条加密信息问问情况。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毫无征兆地敲响了!
“谁?”林晓曼心头一跳,强作镇定地问。
“护士长,三号床的药配好了,需要您签字。”外面传来一个年轻护士的声音。
林晓曼松了口气,放下手机,整理了一下护士服的衣领,恢复了惯常那种略带矜持的威严:“进来吧。”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年轻护士。
两个穿着深色夹克、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人堵在门口!他们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林晓曼!其中一人亮出了证件:
“市局刑侦支队!林晓曼!跟我们走一趟!”
林晓曼的脸色在看清证件和来人眼神的刹那,“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中刚盖上的口红“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到桌脚。极度的恐惧让她浑身冰冷僵硬,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尖叫都忘了发出。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其中一人向前一步,挡住了退路。
“关于你涉嫌严重职务犯罪、以及相关案件的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另一名刑警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请吧!林护士长!”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林晓曼桌上那只昂贵的名牌手机和梳妆镜旁一个镶嵌着碎钻的卡地亚手镯。
林晓曼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绝望。完了!彻底完了!王兴权…赵立春…他们都完了!下一个…就是自己了!她被两名刑警“搀扶”着,几乎是半拖半架地带出了办公室,留下那支滚落在地的口红和一室冰冷的死寂。
------
与此同时,疗养院行政楼,副院长办公室。
王兴权正背着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花园里稀疏的病患和护工。他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一种长期身处要害部门养成的沉稳和…不易察觉的阴鸷。窗玻璃反射出他紧锁的眉头和镜片后闪烁不定的眼神。
赵立春被市局带走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让他心惊肉跳!他深知赵立春那个怂包,在警方的重压下绝对扛不了多久!唯一能祈祷的,就是赵立春只知道他和那笔钱的关系,并不知道更深的内幕…还有林晓曼那个蠢女人!
他烦躁地扯了扯脖子上那条价值不菲的领带,感觉自己精心构筑的堡垒正在从内部一块块崩塌!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一个带密码锁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