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保镖僵在原地,额角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他们清晰地感受到,只要自己敢动一根手指头,下一秒就会被瞬间倾泻而来的金属风暴撕成碎片!所有格斗技巧和保镖素养,在那绝对的暴力武器面前,苍白得像一张废纸。两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身体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想动又不敢动的僵硬姿态,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王铮仿佛没看到保镖的反应,也没闻到空气中的尿骚味,他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越过黑洞洞的枪口,平静地落在赵宏远那张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
“赵董,”王铮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询问意味,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流程,“消防检查,配合吗?”
赵宏远嘴唇哆嗦得像狂风中的枯叶,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他想说话,想辩解,想搬出他身后的大佬,但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冰冷的恐惧后面。那近在咫尺的枪口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吸走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他只能死死地盯着王铮,眼神里充满了哀求、绝望和一种难以置信的崩溃。
“看来赵董是同意了,”王铮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根本不需要等对方回答,自顾自地点点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很好。”
他不再看赵宏远,目光转向两名如同石化般的保镖,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法威严:“你们两个!双手!慢慢举过头顶!十指张开!离开赵董!贴墙站好!立刻!马上!不要有任何多余动作!否则,视为暴力拒捕,后果自负!”
“风暴眼”指挥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被分割成数个实时战场。主画面正是地下车库那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瓮中捉狐”!赵宏远的绝望瘫软、两名保镖在枪口下的噤若寒蝉、王铮那张铁面下隐含的冰冷锋芒,都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得纤毫毕现。
诸成站在屏幕前,双手插在裤袋里,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欣赏着完美戏剧的导演。当看到赵宏远裤管下蔓延开的不堪痕迹和王铮那句“消防检查配合吗?”时,他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陡然加深,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哈!”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畅快的笑声,如同冰锥碎裂,“老狐狸变落水狗,这滋味,看来不太好受?王铮这小子,够损,也够劲!”他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王铮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我喜欢!”
旁边的技术人员立刻兴奋地报告:“诸秘书长!车库所有音频捕捉清晰!赵宏远那句‘放你妈的狗屁!私自限制公民人身自由!’以及后续的威胁,全部完美收录!他那句‘否则后果你一个小小的支队长承担不起!’中间那个微妙的气口停顿,暗示性极强,绝对是条大鱼!”
“承担不起?”诸成眉毛一扬,眼中寒光爆射,如同出鞘的利刃,“好得很!越是这样失态下的狂吠,越能证明他心里有鬼!怕的不是我们这些小角色,是他背后的靠山要塌了吧?这句‘承担不起’,分量够重!给我单独标注出来,连同影像一起存档,这是将来钉死他和他身后那些魑魅魍魉的绝佳素材!”
他话音刚落,另一块屏幕上实时监控着市委家属院一号楼入口的画面,突然有了动静!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商务车如同幽灵般滑行而至,稳稳停靠在单元门前。车门无声滑开,市纪委常务副书记马为民率先下了车。他今天没穿平时那身略显严肃的正装,反而换了一套深灰色的夹克衫,显得十分家常。更令人玩味的是,他手里居然还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系着红色缎带的果篮!灯光下,果篮里红彤彤的苹果和橙子显得格外新鲜诱人。
马为民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穿着便装但身姿挺拔、面容肃然的年轻男子。他们步伐沉稳,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好戏开场了!”诸成眼神瞬间锁定这个画面,脸上那抹残酷的笑意收敛,转化为一种纯粹的、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专注光芒。他迅速拿起加密通讯器,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园丁’注意,‘园丁’注意,‘一号花卉’即将浇水。目标状态,强作镇定,但根茎已有松动迹象。执行既定方案,务必‘温和’、‘周全’,确保‘花卉’不受惊扰,安全移栽。”暗语流畅而出,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明白,“浇水”就是“请喝茶”,“移栽”就是带走审查。
“园丁收到。”通讯器里传来马为民平静无波的应答。
屏幕里,马为民提着那个与气氛格格不入的喜庆果篮,带着两名如同影子般的下属,步伐从容地走进了单元门。
市委家属院一号楼,顶层复式。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正在地下世界掀起的惊涛骇浪。屋内灯光柔和,昂贵的红木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马卫东穿着一身真丝睡衣,背对着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来回踱步。睡衣的丝滑质地掩盖不住他此刻身体的僵硬。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已经没了屏幕显示的老旧功能手机——这是他的“安全电话”,通常只在极其敏感的时刻启用。就在几分钟前,这个手机急促地震动过一次,屏幕上只闪过一个无法追踪来源的加密号码和一条仅有三个字的短信:“车库堵”。
这三个字,像三道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了马卫东的心脏!车库?蓝湾车库?!赵宏远出事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瞬间从他的尾椎骨沿着脊椎直冲头顶,让他四肢百骸都感到一阵麻痹般的寒意。完了……刘斌这条线上的线索还没掐断,赵宏远这条大鱼自己先撞网了?废物!都是废物!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脏,但那冰冷的恐惧感却如同附骨之蛆,挥之不去。他焦躁地踱步,昂贵的波斯地毯被他踩踏得变了形状。
“笃笃笃……”
清晰而平稳的敲门声,在这过分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马卫东绷紧的神经上!
他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脚步戛然而止。攥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关节发白。心跳骤然加速,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谁?!这个时候?!他猛地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戒备。
保姆王婶谨慎的声音从门禁对讲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疑惑和小心翼翼:“马市长…是市纪委的马为民书记…还有两位同志…说…说来看看您……”她的声音明显透着不安。
马为民?!
马卫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纪委!下午才刚在自己办公室上演了一出“敲山震虎”的戏码,晚上就登门?还带了人?!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纪委带着人深夜登门,这哪里是“看看”?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赵宏远刚在车库被抓,纪委的人后脚就到了家门口?这衔接得也太快了!快得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这绝对是陈成那个老狐狸蓄谋已久的雷霆行动!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无数个念头疯狂碰撞,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丝绸睡衣的后背。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马卫东猛地深吸一口气,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意志力,才勉强压下喉咙口那股翻涌的腥甜。他迅速将那个老旧的功能手机塞进睡衣内袋最深处,用力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脸上肌肉抽搐着,试图挤出一个合乎身份、甚至带着点“惊诧”和“亲切”的笑容。他快步走向门口,边走边调整着呼吸和表情。
“哎呀!是马书记啊!这么晚了,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房门打开,马卫东脸上堆满了热情却僵硬的笑容,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夸张的“惊喜”,“快请进快请进!王婶,快给马书记和同志们泡茶!用前天钱秘书长带来的那盒顶级龙井!”他侧身让开通道,目光却飞快地扫过马为民身后的两名年轻男子。那两人面无表情,眼神锐利沉稳,脚步落地无声,标准的“内行人”姿态!马卫东的心沉得更深了。
马为民脸上同样挂着温和的笑容,如同一位真正来串门的同僚。他甚至带着点歉意地提了提手里的果篮:“卫东市长,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休息。刚开完一个紧急协调会,正好路过咱们家属院,想起前天您不是有点着凉还坚持工作吗?心里一直惦记着。”他将那个系着红色缎带、红彤彤一片的果篮往前递了递,语气诚挚无比,“这不,顺道给您带了点新鲜水果,补充点维c。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您可是咱们市的主心骨之一,千万不能垮了啊!”他一边说着体己话,一边极其自然地抬脚就往门里走,那两名年轻下属紧随其后,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瞬间占据了玄关两侧的空间。
“马书记您太客气了!太关心下属了!这…这怎么好意思…”马卫东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后背的冷汗流得更急了。他看着那个鲜艳的果篮,只觉得刺眼无比,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他一边虚应着,一边本能地就想侧身去接那个果篮,想借此挡住门口,争取一点点缓冲的时间和空间。“您坐您坐!王婶!茶!快!”他声音有些发颤地催促着。
“哎,卫东市长您别忙活了。”马为民提着果篮,身体却巧妙地避开了马卫东伸过来的手,脚步不停,径直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客厅中央。他目光随意地扫过装修奢华却死寂的房间,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依旧温和得像拉家常:“茶就不喝了,刚在会议室灌了一肚子,再喝睡不着觉了。其实呢,还有点小事,想请您帮个忙。”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马卫东,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点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深处却沉淀着一种不容错辩的凝重和审视。“是陈书记的意思。”马为民加重了语气,“陈书记那边临时有个重要的碰头会,是关于省里对咱们市下一步重点工作的一个指导意见,非常紧急!涉及好几块关键内容,特别是土地规划优化和大型项目融资监管这块,您是主管领导,情况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