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惨白刺目的雪亮光柱,如同两把巨大的光剑,猛地撕破了塔后浓稠的黑暗!光柱剧烈晃动,伴随着轮胎疯狂碾轧碎石、碾压灌木、引擎转速飙升到极限的轰鸣,以排山倒海、摧枯拉朽之势,朝着水塔底部——确切地说,是朝着诸成和柳眉所在的入口方向,狂暴地直冲而来!
这不是普通的靠近!
这是全速!是撞击!!是要把入口处的一切都碾成肉泥的毁灭性冲锋!!!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车身覆满泥土和伪装网的黑色越野车,如同从地狱深渊冲出的魔神战车,咆哮着撞碎挡路的低矮灌木丛和废弃水泥块,车头狰狞的防撞杠在刺目的远光灯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瞬间就冲到了距离入口不足二十米的地方!巨大的阴影和刺眼的光芒如同海啸般将入口处彻底淹没!
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变故,完全超出了塔内对峙双方的预料!
死亡的阴影瞬间从柳眉的枪口转移,变成了头顶砸下的万吨巨轮!
柳眉那张原本因为愤怒和杀意而扭曲的脸,在惨白车灯的疯狂照射下,瞬间褪尽了血色!只剩下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她甚至忘记了瞄准地上的诸成,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猛地向后急退!只想远离那即将被钢铁洪流吞噬的入口!
地上的诸成,同样被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后脑勺的枪口威胁瞬间被更宏大的死亡阴影取代!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这车是敌是友,从哪里冒出来的,只知道再不躲开,下一秒就会变成车底的一滩肉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顾不上肩膀的剧痛,也顾不上死死攥在手里的钥匙扣,如同受惊的兔子,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着入口内侧、靠近塔壁的一个布满废弃管道和锈蚀钢架的角落翻滚过去!动作狼狈到了极点!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色越野车那沉重坚固、覆盖着伪装网的巨大车头,如同一头蛮横的犀牛,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水塔底部那个圆形入口的边缘!
霎时间,碎石、水泥块、断裂扭曲的钢筋如同暴雨般迸射飞溅!沉闷的撞击声混合着金属扭曲撕裂的刺耳尖啸,在密闭的塔底空间里疯狂回荡,震得人耳膜欲裂、心脏骤停!整个水塔的塔基都仿佛在这一撞之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灰尘如同浓雾般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剧烈咳嗽!
巨大的冲击力让越野车车头瞬间变形,防撞杠凹陷,挡风玻璃虽然没有完全碎裂,但也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车灯在撞击中顽强地亮着,两道惨白的光柱穿透弥漫的烟尘,如同探照灯般在塔内混乱地扫射!光柱中,碎石粉尘疯狂舞动!
越野车的引擎盖下冒出缕缕白烟,发出如同垂死野兽般的嘶鸣。但车并没有停下!巨大的轮胎疯狂空转了几秒,卷起漫天烟尘,随即,引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第二声咆哮!
“呜嗡——!!!”
油门被踩到了底!
扭曲变形的车头,顶着入口处断裂的钢筋和破碎的水泥块,如同一个陷入狂暴的醉汉,硬生生地、极其蛮横地继续向塔内挤了进来!钢铁摩擦着水泥和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如同指甲刮过黑板般的恐怖噪音!入口被强行扩开,更多的碎石如同炮弹般向塔内飞射!
塔内瞬间一片狼藉!烟尘弥漫!灯光乱晃!如同末日降临!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视野被烟尘和强光分割得支离破碎的瞬间!
越野车扭曲变形的驾驶座车窗,猛地降下了一半!
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毒蛇般从车窗缝隙里闪电般探了出来!枪口端得极其稳定,带着冰冷的杀气!
枪口瞄准的方向,并非刚刚翻滚躲避到角落里的诸成!
而是——刚刚为了躲避撞击、狼狈后退了几米的柳眉!
柳眉此刻正被强光刺得几乎睁不开眼,被弥漫的烟尘呛得连连咳嗽,完全暴露在越野车灯光和枪口的双重锁定之下!当她勉强看清那支对准自己的枪口时,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绝望如同冰水浇头!
车内,握着枪的那只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那是一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手套的腕部,隐约露出一截高级定制西装的深色袖口,袖口上似乎缀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在强光下不易察觉的银色纽扣状徽记。
枪口火光闪现!
“砰!”
清脆的枪声在引擎的轰鸣和金属扭曲的噪音中,如同一记冷酷的死神宣告!
子弹精准地穿透弥漫的烟尘!
柳眉的身体猛地一震!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心脏的位置,一蓬触目惊心的血花瞬间在她浅色的上衣上浸染开来!她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充满了茫然、痛苦和极度的不甘!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鲜血。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布满灰尘和碎石的水泥地上。那双曾经冰冷、审视、充满算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塔顶那无尽的黑暗空洞,瞳孔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定格在一种永恒的惊愕与凝固的绝望之中。
车里的人似乎对结果极其确定,甚至没有再补枪确认。枪口迅速缩了回去。
紧接着,轰隆作响的引擎声再次增强!扭曲的车头开始疯狂倒车!轮胎卷起更多的烟尘和碎石,硬生生从被它撞得一片狼藉的入口处倒退出塔外!
烟尘弥漫,强光刺眼。
角落里,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诸成,被呛得剧烈咳嗽,灰头土脸。他死死攥着手心那个冰凉的钥匙扣,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心脏还在疯狂地撞击着胸腔。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灰尘看向入口外。
那辆如同地狱战车般的黑色越野车,已经倒退出入口,车身猛地甩了一个粗暴的漂移,卷起漫天沙尘!轮胎疯狂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啸叫!随即,引擎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受了伤的野兽,加速冲进塔后的黑暗,只留下两道飞快远去的惨白尾灯光柱,在夜色中迅速缩小、消失。
塔内,只剩下弥漫的烟尘,刺鼻的硝烟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引擎远去后的突兀死寂,以及入口处被撞得扭曲变形、钢筋暴露的巨大豁口。冷风从那巨大的破口处呼呼地灌进来,卷动着地上的灰尘和柳眉身下那片迅速扩大的、深褐色的血迹。
诸成剧烈地喘息着,艰难地扶着旁边冰冷的钢铁塔壁,试图站起身。肩膀上被角铁撞击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低头看向那个几乎被他汗水浸透、沾满灰尘的银色钥匙扣。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入口外微弱的星光,静静躺在他血迹斑斑、沾满污泥的手心,小巧,冰冷,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这玩意儿……终于到手了。
可刚才那辆车里的人……是谁?柳眉的同伙?不像!那分明是来灭柳眉口的!是林大主任的“清洁工”?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另一只黄雀?自己刚才拼命护住的这枚钥匙扣,究竟是砸向敌人的核弹开关,还是一个随时可能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的……烫手山芋?
诸成的后背,再次被一层新的、黏腻的冷汗浸透。寒意比塔底的冷风更刺骨。
塔外草丛。
陈成刚刚目睹了那辆黑色越野车如同疯牛般撞向水塔的全过程,惊得差点把夜视仪扔出去!随即塔底的枪声响起,柳眉倒下……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狂暴!
他正想挣扎着爬起来冲进去看看诸成的死活,身边不远处,那个耗子如同幽灵般的身影飞快地窜了过来。
“走!”耗子压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一把拽住陈成的胳膊,“快!条子要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穿透了郊区的寂静夜空,如同无数钢针刺向耳膜!呜呜呜呜——!声音越来越清晰!
陈成心头一凛!警察?!这下乐子大了!他看了一眼水塔底部还在冒烟的恐怖豁口,又看了一眼耗子那张只露出眼睛、满是焦急的脸。妈的,诸成还在里面!生死不明!
“老诸……”
“他死不了!钥匙扣到手了!”耗子语速极快,语气却异常笃定,仿佛亲眼所见,“快走!磨蹭就等着一起进去喝茶!”
就在这时!
通往水塔那条唯一坑洼不平的主路上,两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突兀地扫了过来!光束在荒草和废弃建筑间晃动,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隐隐的呼喝声!
“那边!有动静!快!”
“水塔方向!包围起来!”
不是警车方向!是步行从另一个方向抄近路摸过来的警察!可能是在附近巡逻或者接到什么风声赶来的!
光柱扫动的范围,离他俩藏身的草丛已经不足三十米!
耗子反应快到了极致,猛地一按陈成的头!“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