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余烬与新芽(2 / 2)

地下指挥中心。

主屏幕激烈地闪烁、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病房的画面:一片死寂的狼藉。只能看到角落里器械柜后露出的老枪焦黑凝固的背影,和角落里陈成那双毫无生气的、沾着黑血的脚。磐石如同焦黑的雕塑倒在大门下。那微弱的心电信号,在剧烈抖动的画面上几乎看不见。

服务器核心区的画面:最后定格的,是夜莺扑向接口面板的模糊背影。下一秒,整个画面被一片狂暴的、吞噬一切的炽白光斑彻底覆盖!信号中断!

仪器显示:【核心区温度:低于探测阈值(接近绝对零度)】。

倒计时:【00:00:00】!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指挥中心。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彻底雪花一片的屏幕,以及那个不再跳动、归零的倒计时。

结束了?

老枪…陈成…夜莺…磐石…

都…结束了?

王峰攥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掌心一片模糊的血肉。他感觉不到痛,只觉得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空虚感从脚底蔓延至头顶。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

“……沙沙……”

一阵极其微弱的、如同错觉般的信号波动,陡然出现在通讯频道里!

那是一个持续的、稳定的、代表着生命最基础律动的节奏!

扑通…扑通…扑通…

来源——病房!

王峰猛地扑到控制台前,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技术人员也如同被电流击中,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病房的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勉强稳定下来!

画面聚焦在角落里!

那台屏幕碎裂的心电监护仪残骸上!

那条原本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绿色基线,不知何时,竟然挣脱了死亡的束缚,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如同初生嫩芽破土般的节奏,稳定地向上跳动!

扑通…扑通…扑通……

虽然缓慢,虽然虚弱,但那起伏的曲线,是生命不屈的宣言!

陈成还活着!

“生命信号!微弱但稳定!”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激动,“他撑住了!他撑住了爆炸!撑住了电流波及!撑住了神经毒素的侵蚀!”

王峰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他看着那条顽强跳动的绿线,仿佛看到了黑暗中倔强燃起的星火!

“快!医护组!坐标锁定!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冲进去!把他们带出来!快!!!”王峰嘶哑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狮王的怒吼,瞬间点燃了死寂的指挥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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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实验室核心区。

绝对零度的白色地狱。

一切都凝固了。

时间、空间、能量…甚至思维。

夜莺的身体保持着扑向接口的姿势,被一层晶莹剔透、如同水晶棺椁般的坚冰彻底封存其中。冰层折射着应急灯幽冷的光芒,他脸上的决绝清晰可见,如同永恒的雕塑。

整个机房一片死寂的苍白。所有的服务器机柜都被厚厚的冰壳包裹,内部闪烁着零星诡异的幽蓝短路火花,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层覆盖。核心节点防护罩彻底被巨大的冰坨吞没,再无一丝光芒。只有制冷系统中残余的巨大能量在冰层深处发出低沉的、如同冰川移动般的轰鸣,证明着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非人的战争。

温度计探测极限外的寒冷,是生命的绝对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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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

被炸得如同废墟的病房内,气压因为窗户破裂而急剧降低,刺骨的寒风呼啸灌入。尘埃和冰冷的雾气弥漫。

角落里。

医疗突击队的破拆激光正在小心翼翼地切割着阻挡进入的金属障碍物,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穿着厚重防护服、携带恒温卫生设备的急救人员紧张地准备着。

王峰站在临时架设的通讯设备旁,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投射在墙壁上的画面——陈成那微弱却持续的心跳曲线!

“生命体征极度微弱,深度昏迷,多重器官衰竭迹象明显…但…核心脑干反射还在!他的求生意志…强得不可思议!”医疗组长急促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传来,“必须立刻建立高级生命支持!”

“不惜代价!”王峰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却没有离开那条起伏的绿线。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重重敲击一次。

器械柜被小心翼翼的移开。

陈成的身体暴露出来,苍白的皮肤下透出不祥的青紫色,身上覆盖着爆炸留下的尘埃和霜花,嘴角凝固的黑血触目惊心。他的身体微微蜷缩,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胸前,仿佛本能地想护住什么。

一名急救人员动作极其轻柔地试图抬起他的手臂,准备接入生命维持系统的插管。

就在冰凉的金属接头即将接触到陈成手腕皮肤的瞬间——

“嗡…滋滋…”

那只苍白无力的手,指尖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陈成紧蹙的眉头也随之猛地一拧!尽管人依旧深陷昏迷,但身体似乎对某种外界刺激产生了源自本能的抗拒!这种抗拒并非源于身体的痛苦,更像是一种深植于潜意识深处的、对某种特定信号的警戒排斥!

急救人员的手微微一僵。

王峰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怎么回事?”

“目标…对维生插管的神经接口产生了…应激排斥反应?”医疗组长的声音充满困惑,“理论上深度昏迷状态不应该…除非…”

就在这时,陈成那紧闭的眼睑下,眼球极其快速地左右转动了几下!如同在经历一场无声而激烈的梦境风暴!

破碎的画面如同高速闪回的胶片,猛然撕裂了他意识深渊的黑暗:

冰冷的金属桌面反射着顶灯刺目的白光,一份标注着“titan-7基因重组项目-最终风险评估”的电子文件在虚拟屏幕上跳动,一串串复杂到令人心悸的生物遗传数据流瀑布般刷过…一只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操纵着精密的神经接口探针,正缓缓逼近屏幕上一个被高亮标记的区域——那是模型预测中一个未被充分验证的、可能导致生物神经系统定向崩溃的突变节点…

画面猛地切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钢铁森林的冷酷天际线,下方是川流不息的车流,如同微观的电路。一个背影站在窗前,低沉而充满算计的声音穿透玻璃的冰冷质感:“…陈博士,董事会需要的是确定的利润,不是学术上的‘可能’隐患。这份报告,需要再‘优化’一下…”那个背影缓缓转过身,模糊的面容在逆光中只剩下一个冷硬的轮廓,以及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文件…数据模型…神经接口探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