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众人,眼神锐利如刀:“怕吗?怕,就散伙,各奔东西,看能不能在乱世里活下来!不怕,就跟我守在这里——铁石山是咱们的家,丢了这里,去哪找第二个能种红薯、造火枪的地方?”
“守!当然守!”赵虎第一个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钢刀,眼里又燃起了火,“大不了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对!守!”赵诚也咬牙道,“咱们有铁石营,有火炮(虽然还没完全成),有粮食,有这么多弟兄,未必就输!”
老族人们也纷纷点头——铁石山是他们的根,就算死,也得死在这里。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山寨。
刚才还在田里忙活的族人,放下了锄头;工坊里的匠人们,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操练场上的战兵,也终止了训练。所有人都在议论,脸上带着震惊、恐慌,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决绝。
孩子们被大人拉回了山洞,不敢再出来玩;妇女们开始清点粮食和干菜,把能藏的东西都藏进地下粮仓;战兵们则自动集合,扛着刀枪,去加固山口的防御工事——石墙要再加高,壕沟要再挖深,陷阱要再多设几倍。
工坊里,锤声变得急促而沉重。匠人们放弃了第二门炮的精细打磨,转而全力赶制火枪和铁弹;火药坊的人更是连轴转,提纯火药,制作定装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石味。
赵罗没歇着。他让人把所有的地图都铺在地上,召集赵虎、赵诚等人,一遍遍推演黄总兵可能的进攻路线,哪里设第一道防线,哪里放火炮,哪里留预备队,哪里做最后的退守之地。
“山口是主阵地,必须守住!”赵罗指着地图上的山口,“把两门实验性的炮都推上去,就算有裂纹,也要用!铁石营三个连,轮流驻守,用火枪和滚木招呼他们!”
“山腰的梯田,暂时放弃,把能藏人的山洞都打通,做游击据点——万一山口守不住,就退到山腰,打巷战,打伏击!”
“地下粮仓要加派守卫,医馆要准备好所有的草药和酒精,赵伯公,您那边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伤员肯定少不了!”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急促,从核心山洞传向山寨的每一个角落。
夜色渐深,铁石山却没有像往日那样安静下来。山口的火把连成一片,照亮了忙碌的身影;工坊的油灯彻夜不灭,锤声和锻造声此起彼伏;战兵们的巡逻队,比平时多了三倍,脚步匆匆,眼神警惕。
山风刮过,带着寒意,吹得山口的“铁石营”旗帜猎猎作响。每个人都知道,半个月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那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是朝廷的雷霆之怒,是决定铁石山生死存亡的一战。
要么守住,要么毁灭。
没有第三条路。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铁石山的每一寸土地,都弥漫着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气息。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