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土’。”他踩着地面,“厚德,承载,藏纳,生化。”他脚掌轻轻一跺,云阳感觉脚下的大地微微一动,前方一小片土地如同活物般蠕动隆起,形成一个小小的土包,随即又缓缓平复。
“这是‘金’。”他捡起地上一块不起眼的褐色矿石,手指用力一搓,表面石皮剥落,露出里面闪烁着微光的金属颗粒,“坚利,变革,肃杀,收敛。”他屈指一弹,那点金属颗粒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远处一棵大树树干,只留下一个细不可查的小孔。
“这是‘水’。”他舀起一瓢山泉水,“滋润,寒凉,奔流,包容。”他对着水瓢轻轻一吹,瓢中之水无声无息地悬浮而起,在空中化作一个不断变换形状的清澈水球,折射着七彩光芒。随即水球落下,精准地落回瓢中,滴水不溅。
云阳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这些对于普通孩童而言玄奥难懂的道理和现象,他却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天生就能理解这些力量的“语言”。
禹老并未教授他任何修炼法门,只是日复一日地,通过最具体的事物,向他展示着这个世界最基础的构成——五行之力。
云阳五岁了。他比山外同岁的孩子看起来更加沉静,眼神清澈而专注。
这一日,禹老将他叫到身边,神色是少有的郑重。
“阳儿,今日起,爷爷教你识字,认图。”
他取出的,并非蒙童常用的《三字经》《千字文》,而是一些材质特殊、边缘磨损严重的兽皮卷和玉简。上面刻满了古老而复杂的符文,那些文字扭曲如虫蛇,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力量。
云阳安静地看着,听着。
禹老指着其中一个形似火焰跳动的符文:“这是‘炎’,并非凡火,是火行精气之凝聚显化。”
又指向一个由三道波浪线组成的符号:“这是‘流’,水行之力流动不息的表征。”
他的教学方式依旧直接而原始,将符文与具体的五行现象一一对应,让云阳死记硬背下这些艰涩的符号及其代表的意义。同时,他也开始教导云阳辨认数百种药草、矿石的特性,讲解它们内在蕴含的五行属性与生克关系。
这过程极其枯燥乏味,需要超乎常人的耐心和记忆力。
云阳却学得极其认真。他小小的眉头时常紧蹙着,努力记忆着那些复杂的信息。奇异的是,那些在外人看来如同天书的符文,在他眼中却似乎格外亲切,看久了,甚至能隐约感觉到符号本身散发出的微弱能量波动——炽热、温润、厚重、锋锐、生机勃勃……
他仿佛天生就该与这些东西打交道。
夜深人静时,云阳早已熟睡。禹老独自坐在屋外,仰望星空,手中摩挲着一块温润的黑色玉牌,玉牌背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禹”字。
“五行亲和之体……万年不遇。”他低声喃喃,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正在步步逼近的危机,“福祸之门,早已开启。老夫能做的,便是在风暴来临前,为你多打下几分根基。”
他抬手,五指张开。
金、青、蓝、红、黄五色微光在他指尖流转、生灭、循环,仿佛一个小小的天地在其掌心演化。方圆数里之内,天地灵气随之无声涌动,草木欣荣,地脉安稳,水流潺潺,金石微鸣。
这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
山中岁月静好,却不知巨大的阴影,已悄然投下。
远在数万里之外,一片被魔气侵蚀的黑森林中,五道恐怖的身影骤然停下脚步。为首者,周身血煞之气缭绕的魔将【煞】,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眸子望向北域方向。
“感应……又清晰了一分。”他声音沙哑刺耳,如同金石摩擦,“那老东西……还有那个‘种子’……就在那边!”
他身后,妖媚诡异的【魇】发出轻笑,周身虚幻的魔影重重;浑身腐烂脓液滴落的【腐】发出嗬嗬怪响;骨架高大、眼窝燃烧绿火的【骸】沉默不语;指尖缠绕惨绿毒丝的【毒】则舔了舔嘴唇。
五大魔头,目光穿透虚空,锁定了那片祥和的山林。
风暴,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