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石砚躬身应下,转身离去时,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脚步轻得像猫。
曹复回到床榻边,见季宁又闭上了眼,呼吸虽依旧微弱,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季良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帮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他。
“安国君,”季良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大哥这身体,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好转。季林那边,会不会趁机对安城或者尼山关动手?”
“可能性很大。”曹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他刚自立,需要战功稳固地位,宋、邾又在旁边虎视眈眈,说不定会联手来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帐篷外的工坊方向,那里传来隐约的打铁声:“不过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工家的改良弩机已经造出了一批,尼山关的烽燧也加强了戒备,只要他敢来,就让他付出代价。”
想起改良弩机时的细节,曹复心里嘀咕:现代的杠杆原理和扳机结构,用战国的铁器工艺勉强实现,射程比传统弩机远了三成,穿透力也强,就是批量生产还得再等几天,希望能赶在季林动手前搞定。
季良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我已经让人联系季家的旧部,只要大哥身体好转,能出面说句话,那些被关押的族人、家臣,肯定会里应外合,倒戈相向。”
“不急。”曹复摇了摇头,“现在联络太冒险,容易被季林的人察觉。等过几天,我让人借着送粮草的名义,悄悄潜入季家,摸清被关押之人的位置,再做打算。”
他走到帐篷角落,捡起一块改良弩机的零件——是个打磨光滑的铁制扳机,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这是他昨天从工坊带来的,想趁着空闲再琢磨琢磨,能不能再提高点射速。
指尖划过铁制扳机的纹路,冰凉的触感让他思路愈发清晰。季林的优势在于兵多将广,还有宋、邾外援;他的优势在于工艺改良后的器械,还有季宁这个“活证据”。
只要拖到季宁能出面,拖到工家的改良器械批量生产,这场博弈的胜算,就会大大增加。
“安国君,”季良突然开口,“大哥刚才醒着的时候,还提了一句,说季林手里,好像有一批来路不明的兵器,比咱们鲁国的铁器锋利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宋、邾给的。”
曹复心里咯噔一下,指尖的扳机差点掉在地上。
季林的兵器来源?宋、邾的铁器工艺虽然不差,但也不至于比鲁国改良后的兵器还锋利。难道他还有别的外援?或者找到了什么失传的锻造技艺?
“这事我会让人查。”曹复不动声色地将扳机收好,“你先好好照顾季宗主,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
季良应声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季宁身上,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期盼。
曹复走出帐篷,阳光刺眼得让他眯了眯眼。军营里,士兵们正在操练,呐喊声震天动地;远处的工坊,打铁声、凿木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激昂的歌谣。
他抬头望向季家的方向,那里被一层薄雾笼罩,看不真切,却像藏着一头凶猛的野兽,随时可能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