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江站在箭楼最高处,手里捏着一张被汗水浸透的防御图。图上标注的周边村落,此刻大多被红笔打了叉——张家庄、李村、陈家屯……只剩下刘家大院这一个孤零零的点。
他知道,流寇在扫荡完周边后,一定会把目标集中到这里。他们需要粮食,需要“乐子”,而刘家大院的高墙和传闻中的“富裕”,早已成了他们眼中最肥的猎物。
“赵大哥,”刘江的声音在风中异常清晰,“把所有火油罐都搬到西侧墙,滚木再码三层。告诉弓手队,省着用箭,等流寇到了三十步内再射。”
“是。”赵忠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张猎户,”刘江转向弓手队的方向,“你的人分两班,一班守箭楼,一班盯着流寇的游哨,别让他们摸清楚咱们的布防。”
“明白!”张猎户的弓弦响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夕阳西下时,最后一处村落的火光也熄灭了。天地间只剩下沉沉的暮色,和远处流寇营地隐约的篝火。风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偶尔有乌鸦的叫声从焦黑的树林里传来,凄厉得像哭。
整个世界,仿佛都成了黑白色,只有刘家大院的墙头上,火把的光芒还在顽强地跳动,像茫茫黑夜中,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星火。
墙头上,护卫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们并肩站着,沉默地望着黑暗深处。没有人说话,但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却在寂静中汇成一股无声的力量。
他们知道,自己站的不是一堵墙,是这末日图景里,最后一道防线。
身后,是想守护的人,是想活下去的梦。
身前,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和凶残。
但只要这火把还亮着,这墙还立着,他们就不能退。
刘江望着那片沉沉的黑暗,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快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带着血腥和贪婪的洪流,正在黑暗中积蓄力量,很快,就会朝着这最后一点光,猛扑过来。
决战的时刻,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