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当林姐回到咖啡馆时,惊讶地发现二楼储物间焕然一新,六个年轻人正在擦最后一面镜子,而她的咖啡师黎明满身灰尘地站在一架刚调好音的钢琴旁。
林姐,黎明有些心虚地介绍,这是冥岚和他的舞团,他们想租用二楼......
令他意外的是,林姐听完解释后爽快地同意了,只象征性地收了点租金。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黎明,而且某人最近午休总往广场跑,现在倒省了路程。
冥岚正式搬入排练场的第二天,黎明带着自己烤的柠檬磅蛋糕上楼。推开门时,他看见冥岚正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一个高难度旋转动作,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
休息一下?黎明敲了敲敞开的门。
冥岚转身时眼睛一亮:正好需要糖分补充!他接过蛋糕,狼吞虎咽地吃了大半块才停下来,天啊,这比专业糕点店卖的还好吃!
咖啡馆的新品试做,黎明谦虚地说,实际上这是他家米其林甜点师的配方,觉得糖霜会不会太甜?
冥岚摇摇头,突然盯着黎明的脸笑起来:你脸上沾到面粉了。
哪里?黎明用手背擦了擦右脸。
不是那边。冥岚自然地伸手,拇指轻轻拂过黎明左脸颊,好了。他的手指在黎明皮肤上停留了一秒,两人都愣住了。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冥岚突然指着镜子里他们的倒影:你看,这个角度如果我们同时做那个动作......他迅速退后几步,示范了一个复杂的脚步组合,你刚才在楼下是不是也这样做咖啡拉花?
黎明惊讶地发现确实如此——冥岚把他在咖啡上画天鹅时的手部动作转化成了舞蹈语言。我们可以把这段编进去,冥岚兴奋地说,咖啡与舞蹈的对话!
他们沉浸在创作讨论中,没注意到张狂站在门口阴沉的表情。当黎明提出一个编舞建议时,张狂突然大声说:外行人就别指手画脚了,你以为看几场表演就懂街舞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冥岚皱起眉头:张狂,黎明是我们的房东,客气点。
房东?我看是你新交的小男朋友吧?张狂讥讽道,最近所有编排都按他的意见改,团队什么时候变成民主投票制了?
冥岚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反驳,黎明却平静地转向张狂: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专业舞者。不过,他走到音响旁快速调整了几个设置,如果把这个节拍器加快5%,你的后空翻落地会更稳,不会像上次那样差点扭到脚踝。
张狂瞪大了眼睛——这件事他只跟队医提过。小雨和其他队员好奇地凑过来:真的假的?黎明你连这个都懂?
运气好猜中的。黎明微笑着后退,给冥岚使了个眼色,我得回咖啡馆了,晚高峰要开始了。
晚上九点打烊后,黎明正在擦拭咖啡机,后门突然被推开。冥岚靠在门框上,头发还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
来道歉的,他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为张狂的混蛋行为。
黎明接过啤酒:没必要,团队里有不同声音很正常。
但他不该那么说你。冥岚的眼神异常认真,而且......你确实很懂舞蹈,不只是看过几场表演的水平。
黎明心跳漏了半拍,赶紧喝口啤酒掩饰:大学时比较投入而已。他转移话题,排练场还满意吗?
太满意了,冥岚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对了,我们明天要去表演,你会来看吗?
午休时间一定去。
冥岚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差点忘了,管家打电话来查岗。他做了个鬼脸,每个月一次,确认我没饿死或者进局子。
电话接通后,冥岚的语气变得出奇正式:陈叔,我很好......不,没有熬夜......饮食很正常......他朝黎明挤挤眼睛,对,找到正规排练场了,很安全......
黎明假装整理柜台,无意中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老爷下个月回国,希望您能......
知道了知道了,冥岚匆忙打断,替我向爸妈问好。他挂断电话,有些尴尬地解释,家里老人,总把我当小孩。
黎明想起自己昨晚与父母的视频通话,母亲在马尔代夫的夕阳下笑着说:明明,你爸爸偷偷给你公寓塞了箱82年的拉菲,别告诉他是我们说的。他理解地点点头:家人总是这样。
冥岚离开后,林姐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拿着记账本,眼神却追随着远去的冥岚:那个银头发的小伙子,挺特别的。
嗯,舞跳得很好。黎明故作平静。
林妙妙意味深长地笑了:他手上那条链子,我在去年巴黎珠宝设计展上见过同款,估价二十万欧元起。她轻轻合上账本,而你修音响的手法,像极了我们店去年请的那位德国音响工程师——他专为维也纳歌剧院调音。
黎明的手停在半空:你想说什么,林姐?
没什么,她眨眨眼,只是觉得这年头,咖啡师和街头艺人的技能树都点得挺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