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怪的是,有处猫爪标记变成了闪烁的感叹号。
父亲并没睡,他又出现在阳台门口:“标记点有补给。”
老妈突然把登山鞋砸过来:“洗脚!”她指着父亲沾满泥的右脚,“明天要开车还这么邋遢!”
父亲默默捡起鞋,先走到水洼边蹲下。
他从兜里掏出个生锈的指南针,对着地图比划了几下。
“误差……3度。”他皱眉看向小七,“猫的磁场感应?”
小七歪头“喵”了一声,扑向父亲的右腿——准确地说是扑向他空荡荡的裤管。
父亲罕见地笑了下,用两根手指挠了挠猫下巴。
老妈在背后“哼”地一声,拽着我进屋:“清点物资!”
餐桌上摊着所有的装备:几十袋辣条干粮、改装过的防毒面具(滤芯是老妈用卫生巾改的)、还有父亲做的太阳能充电器,其实就是在饭盒上贴了几块光伏板。
“少带两包,”老妈抽走两袋辣条,“路上现做新鲜的就成。”
我正想反驳,小七跳上桌子,把发光毛线球滚进装备堆。
这次线球自动展开,露出里面裹着的东西:三颗奇怪的金属纽扣。
“定位器。”父亲站在门口说,“缝在衣领内侧。”
老妈抓起纽扣对着灯看了看,突然骂了句方言。
她翻出针线包,开始往我们每件外套里缝纽扣。
针脚还是歪歪扭扭,但每一针都拽得特别紧。
“妈,轻点……布料要扯破了。”
“破了你自己补!”她头也不抬,“西藏又不是没针线。”
呃……我很想告诉她两个事实:第一我不会,第二到时候西藏外面恐怕是没有裁缝营业了。
父亲悄悄把一个小本子塞进我的背包夹层。
我瞄到封面写着《高原气象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本子最后一页被撕掉了,边缘还留着几点干涸的血迹。
窗外最后一丝霞光消失了,我们仨莫名其妙开始同时打喷嚏。
小七趴在冰箱上看着我们,尾巴有节奏地左右摆动。
“睡觉!”老妈宣布,“五点出发。”
她转身走向卧室,在门口绊了一下。父亲伸手扶她,却被她甩开:“管好你的腿!”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里面传来擤鼻涕的声音。
父亲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阳台的水洼上,那里的地图已经慢慢消失了。
“爸,那些红点……”
“绕得开。”他指了指小七,“跟着猫走。”
黑猫忽然跳到我肩上,爪子勾住衣领。
它呼噜呼噜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发痒,毛茸茸的尾巴扫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辣条味?
父亲伸手,轻轻按了按我的肩膀。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拥抱了。
他的手心有很多老茧,但很暖和。
“去睡。”
他说完就转身走向书房,其实只是阳台隔出来的小角落,那里摆着他的气象仪器。
我躺在床上时,听见书房传来“咔嗒咔嗒”的声响。
父亲在调试他自制的晴雨表,声音持续了很久,中间夹杂着几次轻微的、像是金属掉落的动静。
小七盘在我枕边,尾巴规律地拍打着被子,它蓝色的尾尖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入睡前最后一次看向窗外时,月亮已经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远处地平线上泛起的暗红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