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妈对视一笑,李姐这人的确不太好,但她有个天使般善良的女儿。
黄昏的雨停了,天空呈现出诡异的渐变色:东边紫红,西边靛蓝,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晾在活动室外的纱布忘了收,现在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滴着粉红色的水珠。
母亲抬头看了看天象,默默把孩子们全赶进了地下室。
入夜后,我在锅炉房发现了更奇怪的事——白天的药渣里,那些金色颗粒居然发芽了。
嫩芽只有针尖大,但在手电光下清晰可见,每一根都朝着气象局的方向弯曲。
小七如临大敌地围着药渣转圈,尾巴上的嫩芽第一次出现了分叉。
远处传来宵禁的哨声,但今晚没人理会。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窗口晃动着熬药的身影。
晾衣绳上的纱布随风飘荡,在月光下像一排排褪色的旗帜,记录着这场无人宣布的战争。
气象局地下室的铁门在背后“咔嗒”锁上了,小七的尾巴分叉在这时发出微弱的蓝光。
这缕光照亮了通风管道的螺丝钉,发现有一颗特别干净,像是经常被拧动。
我会心一笑,用哥哥教的方法,嚼着口香糖,把胶状物按在螺丝上。
这么一来,指纹清晰地印了出来:右手食指有个独特的螺旋纹。
小七用分叉的嫩芽碰了碰口香糖,蓝光突然变强,通风管盖板“砰”地弹开条缝。
管道夹层里躺着台笔记本电脑,外壳上刻着“给新新-最后备份”,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猫头。
我鼻子一酸——这是哥哥在我十岁生日时教我的简笔画。
电脑触控板刚刚亮起,小七便把尾巴分叉插进USb接口上。
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个输入界面:“你养的第一只猫叫什么?”——这货居然用我的童年记忆当密码。
“小黑。”我话音刚落,满屏的气象云图就炸开了。
那些旋转的气流模型里,夹杂着大量标红的数据流,看着像病历本上潦草的症状记录。
其中一个命名为“萧烬-初始协议”的文件夹里,竟是tS-7早期的实验日志。
我小心翼翼地点开最新修改日期的视频,哥哥憔悴的脸突然占满屏幕。
他背后是tS-7实验室的标志,但画面不断抖动,像是偷拍的。
“新新,如果看到这个……”哥哥的声音压得极低,“萧烬不是AI,是气候模型的人格化接口。那些灾难预警……”
视频在这里卡顿,跳转到份论文封面:《极端气候连锁反应模型》,上面的作者署名被涂黑了。
萧烬……我想,自从我回国,就没再见到他了。
电脑散热风扇极速狂转,出风口烫得吓人,我手忙脚乱地拆下散热片,金属片在潮湿空气中很快降温,正好用来烫开旁边锈住的铁柜。
小七的尾巴分叉在键盘上扫过,屏幕角落跳出个隐藏文件夹,里面全是带编号的儿童体温记录,最早的日期远在蓝雪降临前。
这时,我隐约听到通风管里传来震动的声音,条件反射地合上电脑。
小七跳上管道,分叉的嫩芽指向地面,水渍沿着墙缝渗出,果然又是闪着蓝光。
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哥哥要把电脑藏在这里:气象局的地下水位监测系统,能掩盖电子设备的热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