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片微光早不见了,只剩灰蒙蒙的轮廓。
“这路比印象中难走啊……”
我抱怨着,登山靴踩进一个水坑,“嗤”地冒起白烟。
抬脚一看,鞋底胶纹被腐蚀得跟蜂窝似的,每走一步都发出黏糊糊的声响,像踩在口香糖上。
一直安静的小七突然“喵”了一声,我的衣领被它扯住了。
顺着往前看,路边歪着块铁牌子,红漆写的“净化区→”只剩下个箭头还算完整,铁皮边缘卷曲着。
“这特么鞋底像沾了可乐”
我蹲下来,掰了块腐蚀的铁皮,这玩意儿边缘挺锋利,正好当刮刀用。
我站起身,听见身后“沙沙”响,回头一看,是个穿褪色棉袄的老头,毛线手套破了个洞,正拖着麻袋捡破烂。
“丫头,新来的?”他说,“往市区得绕道,前头天桥塌了。”
我点点头,从包里翻出块塑料布开始裹鞋子。
老头凑过来,盯着小七尾巴上的嫩芽说:“这猫是tS所里跑出来的?”
“啥?”我手一抖,塑料布撕歪了。
老头压低声音:“那场蓝雪过后,带叶子的活物可不多见了……”
他手套上沾着些蓝色粉末,在晨光里微微发亮。我假装系鞋带,顺手把铁皮刀别进裤腰:“蓝雪?”
“去年腊月的事儿咯。”老头蹲下来帮我按着塑料布,手指在泥地上画了几道,“先是下蓝雪,粘身上跟涂了胶水似的。然后……”
他开始咳嗽,指缝间漏出点蓝色碎屑。
公路裂缝里钻出几株蒲公英,花蕊泛着蓝光。小七跳下去闻了闻,打了个喷嚏,嫩芽猛地抖了抖。
老头见状赶紧后退两步:“你这猫……算了,当我没说。”
他拖着麻袋要走,我赶紧拦住:“大爷,现在市区什么情况?”
“能啥情况?”老头扯了扯破手套,“北边种子库重兵把守,南边安置点天天查体质。”
他指了指我鞋上裹的塑料布,“这玩意儿撑不过中午,酸雨越来越凶了。”
远处响起引擎声,老头脸色一变,麻袋都不要了就往草丛里钻。
两辆印着tS-7标志的皮卡开过来,后头跟着穿防护服的,他们在往路边撒某种白色粉末。
我抱起小七躲到路牌后面。
车轮碾过老头落下的麻袋,里头滚出几个空药盒,标签都被撕了。
撒粉末的人边走边喊:“结晶病预防……居家喷洒……”
等车开远,我扒开草丛找老头,只捡到他那只破手套。
小七咬住我的袖口往前拽,前方五百米处,林市的轮廓渐渐清晰。
原本的六车道进城路现在堆满报废车辆,有人把公交车横过来当围墙,窗框上晾着衣服。
走近了才发现,那些“衣服”其实是缝起来的塑料袋。
有个穿雨衣的小孩蹲在车顶,用树枝拨弄着什么。我眯眼一看,是只死麻雀,羽毛上结着蓝色晶体。
“妈妈!又一只!”小孩朝
公交车里传出虚弱的应答声,接着是剧烈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