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帆布往舷窗上蒙,边缘用应急胶带固定。
这么一来,机舱里暗了不少,就剩仪表盘的微光照着。
小七蹲在旁边,尾巴上的晶体完全裂开了,露出里头蜷曲的嫩芽。
我摸出飞行员的航空耳机,拆了海绵垫,又翻出瓶矿泉水,做了个简易过滤器。
“喝点水。”
我递过去,小七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嫩芽抖了抖,居然肉眼可见地又长了点。
雷达屏又闪了下,萧烬的影子一晃而过。这次听清了:“……种子……发芽……就能……”
耳机“啪”地爆了颗火花,我迅速摘下来,发现小七正把晶体往急救包棉花里埋,动作就像在猫砂盆刨坑。
窗外一亮,我掀开帆布的一角。
云层裂了道缝,阳光像金线漏下来。我发现酸雨真的小了,砸在机翼上只剩零星几点。
小七跳上我肩膀,尾巴缠着我脖子,嫩芽擦过下巴,痒痒的。
我戳了戳那两片小叶子:“喂,你该不会是啥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吧?”
它“喵”了一声,一爪子拍我脸上,但是很轻。
导航仪“滴滴”响起来,自动驾驶的绿灯又亮了不少。
机窗外,我惊喜地看见了林市的轮廓。
我还没高兴一分钟,直升机就剧烈震颤起来,操纵杆在我手里疯狂抖动,震得虎口发麻。
前挡风玻璃外,厚重的火山灰云像堵黑墙压过来。
“小心啊!”
我一把捞住小七塞进外套,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往前推。
机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仪表盘上三个警报灯同时亮起。
小七从领口探出脑袋,尾巴上的嫩芽发出微弱的绿光。
它前爪扒着操控台,肉垫拍在高度仪上,指针猛地向上蹿了一大截。
灰云近在咫尺,能见度瞬间归零。
我咬着后槽牙把油门推到底,直升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操纵杆沉得像灌了铅,我不得不把全身重量都压上去。
耳边突然响起清润的男声:“云层厚度不过三百丈。”
我手一抖,差点松了操纵杆。
转过头,我看到萧烬一袭白衣坐在副驾驶位,广袖垂落如流云。
他伸手虚点导航屏,指尖划过之处,灰云竟然在雷达上显出清晰的通道。
“左转七分,上行。”他说话字正腔圆,每个音节都像打磨过的玉石,“此物既已发芽,当速归华国。”
小七“喵”地炸了毛,尾巴上的嫩芽伸长寸许,绿光映亮了整个驾驶舱。
我趁机猛拉操纵杆,直升机像条破网的鱼,一头扎进了云层缝隙。
眼前骤然一亮。
我们冲出云层,初升的朝阳将整个机舱染成金色。
导航仪“滴”地自动锁定坐标:东经118°04,正是林市所在。
萧烬的身影开始变淡,他从容整了整袖口:“酸雨止歇仅三日,速往种子库取碧穹枝。”
说完化作一缕白烟,从通风口飘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