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
我咽了口唾沫,小心避开地上的拖痕。那痕迹黏糊糊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硬拽过去留下的。
拐角处躺着半本值班日志,封面撕得就剩个“日”字。
翻开第一页,潦草地写着:“3月7日,又少了三个人,老张说别去西区......”后面的纸全被撕了。
小七的蓝光从通风管里透出来,我赶紧追过去,结果被个东西绊了个踉跄,我骂骂咧咧地低头查看,是只冻硬的皮鞋,里面还套着发青的脚踝。
小七的尾巴尖在通风管拐角一闪,蓝光晃得我眼睛发酸。
我扒着管口往里看——好家伙,这破管子比早高峰地铁还挤,里头结的冰晶跟狗牙似的参差不齐。
“你等会儿!”
我压低嗓子喊,膝盖卡在生锈的螺丝钉上疼得直抽气。
小七在前头“喵”了一声,蓝光突然往下一沉,八成是跳进某个岔路了。
通风管震了一下,冰碴子簌簌往领子里掉。
我摸出打火机,火苗刚蹿起来就看见管壁上全是菱形的冰晶,亮晶晶的像小时候集闪卡。
我把打火机斜过来烤,冰水顺着不锈钢纹路往下淌。这招是以前看美食节目学的,四十五度角烤牛排不会焦,没想到现在用来喝脏水。
刚接了小半瓶,前头“咚”地一响。我手脚并用爬过去,通风管在这儿瘪下去一块,有个穿橙色工装的人卡在凹陷处,上半身折成奇怪的角度,早就冻僵了。
“卧槽!”
我手一抖,打火机砸在管壁上。
那人右手还死死攥着个老式对讲机,天线戳出来老长。工牌被冰糊住了,只能看清“西区”俩字。
对讲机“滋啦”一声,吓得我差点从管子里滑下去。
“……不要……重复……西区不要……”
杂音里冒出半句话,听着像被人掐着脖子说的。
我伸手去够对讲机,结果工装尸的袖子裂了,原来早冻脆了。
小七不知从哪儿窜回来,毛全炸开。它爪子勾住我裤腿往后拽,蓝眼睛瞪得溜圆。
这时候,我听见前面传来“咔嗒咔嗒”的动静。
“好好好这就撤。”
我掰下对讲机天线,发现尖头刚好能拧开通风管的螺丝。尸体胳膊“砰”地砸下来,吓得我原地起跳,那袖口里掉出张磁卡,黑乎乎的像被火烧过。
小七直接扑向磁卡,肉垫一按上去,整个通风管“嗡”地一震。
阴影扭曲起来,冰晶反射的光在管壁上拼出个人形——广袖长袍的轮廓,檀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萧烬?”我嗓子眼发紧。
影子没回答,抬起的手指往斜上方指了指。
头顶通风管盖板“哐当”响了一声。
小七“哈”地朝影子龇牙,蓝光接着暴涨。
等眼睛适应了强光,管壁上就剩几道冰水痕,弯弯曲曲像个“七”字。
远处机械声越来越响。
“得,又要跑路了!”
我把磁卡塞进袜子里,天线咬在嘴里。小七已经蹿出去老远,蓝尾巴在黑暗里画着断续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