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疆,正面战场。
马奎忠实地执行着林枫的命令,依托坚固防线,与朱永的“讨逆军”进行着韧性十足的消耗战。他时而派出小股部队骚扰敌营,时而故意示弱诱敌深入,再凭借地利与预设工事给予痛击。张永因之前夜袭重伤未愈,用兵更趋保守,加之粮草被焚后补充困难,士气持续低迷,攻势虽未停止,却已是强弩之末,难以取得突破性进展。
而林枫则坐平北王府,统筹全局。他一方面密切关注着正面战场的态势,另一方面,几乎所有的心神都系于京城方向。孙世安则全力运作舆论机器,将王振弑君、囚禁太子、祸乱朝纲的罪行,通过各种渠道,持续不断地向帝国各地散播。
这些消息如同野火,在压抑的沉默中燃烧。南方一些州府的官员开始保持暧昧的沉默,不再积极响应王振的政令;一些边镇将领的奏疏中,言辞也变得谨慎起来;甚至在京城内,茶楼酒肆的私语中,也渐渐多了对王振的质疑与对太子命运的猜测。王振试图以铁血手段维持的“稳定”,其根基正在悄然松动。
……
江南,苏小小坐镇中枢,纤细的手指如同弹奏琵琶般,拨动着连接北疆、京城与各地的无形丝线。她接到了沈岳部已安全抵达潜伏点的消息,也收到了京城暗桩传来的、关于浣衣局近期东厂巡查频率增加、气氛异常紧张的密报。
“王振的耐心不多了……”苏小小放下密报,对苏福道,“告诉京城我们的人,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在浣衣局附近有任何异动。同时,将我们掌握的、关于王振暗中调动部分京营兵马,似乎有意加强对皇城西南区域控制的动向,透露给沈将军。提醒他,王振可能已经起疑,或在布网,营救行动需万分谨慎,时机至关重要。”
她走到一张巨大的大明舆图前,目光扫过北疆、京城、江南,最终落在山东、河南等直隶周边区域。
“王振掌控京城,北疆大军难以迅速南下。若要成事,或许……还需要一些外力,来搅动这京畿的浑水。”她若有所思,随即对苏福低声吩咐了几句。苏福领命,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旋即化为坚定,迅速离去安排。
苏小小所谓的“外力”,乃是利用苏家庞大的商业网络和“星罗”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在直隶周边制造一些“不大不小”的乱子——或是漕运“意外”阻塞,或是某些卫所军粮“莫名”被劫,或是散播一些关于京营将领与王振不和的流言……这些举动看似零散,却足以分散王振的注意力,牵制其部分力量,为京城内的行动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一时间,大明帝国的政治版图上,暗流汹涌。北疆稳守,奇兵潜伏;京都困龙,奸佞焦躁;江南运筹,四方风动。所有的矛盾与力量,都向着那座古老的皇城汇聚。太子的命运,如同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扁舟,而试图拯救他、并借此撬动整个天下的各方势力,也已将手中的筹码,推到了赌桌的中央。
风暴眼,正在紫禁城那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充满污秽与希望的浣衣局上空,缓缓形成。沈岳的五百潜鳞,能否在苏小小的暗助下,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时机,破开惊涛,救出困龙?答案,即将在接下来的刀光剑影与智谋较量中,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