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生产大队的实验田里,空气像被夏日午后的暑气蒸的凝固了。
张大志带着十几个手持镰刀的民兵,踩的田埂上的土块簌簌作响。他三角眼一瞪,冲着拦在田埂前的社员们吼道:“都给我让开!这五亩试验田是公社的重点项目,夏收的粮食必须由公社统一调配,谁敢阻拦就是违抗命令!”
“放你娘的狗屁!”尤继广手里攥着磨得发亮的锄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稻种是启明带来的,稻田是社员们汗珠子摔八瓣精心种出来的!你们想白抢,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张大志被噎的脸胀成了猪肝色,他朝着旁边的一个民兵甩了一个眼色:“给我割!出了事我担着!”
民兵们刚要抬脚往田里冲,尤继广猛地将锄头往田埂上一砸,“当”的一声闷响,震的田梗都颤了颤:“我看谁敢动?!”
双方都握紧了手中的家伙事,眼珠子都红了,唾沫星子混着粗重的喘息,在空气里飞。尤继广举起了手中的锄头,眼看一锄头下去就要溅出血来——
“都住手!”
一声闷雷般的喝声,从路那头传来。董作舟带着尤启明、王辉等人快步走来,中山装的衣襟被风掀起。他脸色铁青的盯着张大志:“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就敢抢社员的东西,你好大的胆子!”
“你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
尤继武冲过来,照着张大志的脸就是一拳,“你是谁的老子?你睁开狗眼看看,这位是咱们的董省长!”
张大志被尤继武一拳打倒在田埂上,听说是省长,忙爬起来磕头如捣蒜,结结巴巴的辩解道:“董、董省长,我是按公社规定……”
他的这副做派,引的一群社员投来鄙视的目光
董作舟也厌恶的摇摇头,“公社的规定?我们是人民的政府,怎么会做出损害老百姓利益的事情!”他走到田埂边,看着那些被踩倒的稻秧,眉头拧成了疙瘩,“规定就是让你们带着人抢社员的劳动果实?这稻种是能让亿万人吃饱饭的宝贝,你们不琢磨着怎么推广,到先动起了歪心思!”
尤继广喘着粗气,把前因后果向在场的领导说了一遍。
社员们也七嘴八舌的控诉,去年秋收后,公社就调走了我们大队的大部分粮食。启明的稻种,让我们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张大志又故伎重演,这些天来了好几回,每次都放狠话要收走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