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仙宗主峰的议事殿,是用千年玄玉砌成的殿宇,平日里总透着一股温润的灵气,可今日,殿内的空气却如同被寒冰冻结,连悬浮在殿顶的四颗夜明珠,散发出的白光都带着几分清冷。
殿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只在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白玉案,案上摊开的一份情报玉简,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迹,如同一块巨石,压在端坐的四人心中——他们是凌云仙宗的定海神针:大祖、二祖、三祖,以及宗主。
大祖坐在主位左侧,须发皆白,却不见丝毫老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玉案,每一次敲击都如同落在众人的心尖上。
二祖则捧着情报玉简,眉头拧成了川字,灵识反复扫过玉简上的文字,仿佛要从字里行间找出应对之策。
三祖站在玉案旁,目光落在殿外云雾缭绕的云溪谷方向,神色复杂。
宗主则垂手立于侧位,年轻的脸上满是凝重,他刚从北域传讯点赶回,身上还带着未散的风尘。
“咳……”宗主轻咳一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他上前一步,将情报玉简轻轻推至玉案中央,指尖避开那片血迹——这是北域最后一名探子用性命传回的消息,玉简递到他手中时,探子的气息已彻底消散。
“老祖,魔宗此次出击,比我们的预判早了整整十年。北域的寒水宗、落霞宗,在三日内先后被攻破,寒水宗的李宗主(金丹中期)为护弟子断后,被三名金丹后期魔修围攻,尸骨无存;落霞宗的藏经阁被付之一炬,上千册功法玉简被毁,更有上千名凡人被掳走,据探子传回的画面,这些凡人被关在铁笼里,应该是要用于血祭,助魔修提升修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更棘手的是,此次出现的魔修,修为普遍比三年前高了一个层次——之前多是筑基魔修,可这次,光是金丹后期魔修就有五名,他们手中的魔器也更为精良,寒水宗的防御阵,就是被一件魔器‘噬魂幡’直接攻破的。显然,魔宗在暗中积累了足够的力量,之前的隐忍,只是为了今日的突袭。”
大祖的手指终于停下敲击,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沉稳如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二十年灭魔宗计划,当初制定时,是基于‘魔宗五十年内无能力主动出击’的预判——我们以为,他们至少需要二十年时间恢复元气,三十年时间培养高阶魔修。如今预判失效,计划自然要立刻取消。若还按原计划准备,等着各域修士集结,只会给魔宗更多时间扩张,北域之后,下一个可能就是东域的灵植国,或是我们的附属宗门。必须立刻调整策略,守住当前的防线。”
二祖放下情报玉简,指尖在案上轻轻划出北域的疆域轮廓,语气细致而冷静:“根据探子传回的后续碎片信息,魔宗此次出击的目标很明确,主要是两点:一是掠夺灵脉矿——北域的黑铁灵脉矿,是炼制法器的重要材料,他们攻破寒水宗后,立刻派人接管了矿场,目前已有上千名矿工被胁迫开采;二是掳走凡人——魔修的‘血祭大法’需要大量凡人精血,北域三城的凡人,已有近三成被掳,若不阻止,不出半年,他们就能培养出更多金丹魔修。”
他抬头看向大祖,眼中带着担忧:“更关键的是,北域的灵脉矿本就薄弱,若被魔宗彻底掌控,他们不仅能炼制更多魔器,还能通过灵脉汲取灵气,快速恢复实力。到那时,我们再想夺回北域,付出的代价会是现在的十倍。”
三祖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他走到玉案旁,拿起情报玉简,灵识扫过最后几行字,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取消计划容易,可后续该如何应对?我们宗门的金丹修士虽有数百余位,但分散在十二域的附属宗门,要集结起来,至少需要半个月——北域离主峰最远,等我们的人赶到,恐怕矿场的矿石都已被运走大半。筑基修士虽有数万余人,可面对金丹后期魔修,根本不堪一击,之前落霞宗的数十名筑基修士,就是被两名金丹魔修杀得溃不成军。”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夜明珠的白光映在四人脸上,各自的神色都透着几分沉重。
就在这时,三祖突然话锋一转,目光从情报玉简上移开,望向殿外——那里,云溪谷的方向正泛着淡淡的灵气光晕,是林邑川洞府的聚灵阵在运转。“说到应对,我倒有个猜想,或许……能解当前的困局。”
“哦?三祖请讲。”宗主立刻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知道三祖向来心思活络,常有出人意料的想法。
三祖走到殿角,取出一个半尺见方的水晶球——这是凌云仙宗传承千年的“气运水晶”,能映照出宗门的气运走向。
他将灵力注入水晶球,原本黯淡的水晶球内,突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气流,气流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比半年前浓郁了整整三成,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灵光粒子在气流中闪烁。“诸位请看,这是宗门的气运水晶。半年前,水晶球内的气运还是分散的淡白色,可从半年前开始,气运就持续增长,渐渐凝聚成金色——而半年前,正是林邑川跟着我去木灵国,接手督战任务的时候。”
他顿了顿,将水晶球放在玉案上,继续说道:“我仔细梳理了这半年的关键节点,每一个节点,都与林邑川有关:第一,鉴心阵。当初邪修想通过伪造身份,派假弟子混入宗门,伺机破坏主峰的灵脉——是林邑川提出改良鉴心阵,在阵中加入‘神魂映照’的功能,不仅识破了十余名假弟子,还顺藤摸瓜,捣毁了邪修在青木帝国的情报点。
后来,我们将改良后的鉴心阵推广到南域、东域的其他仙宗,又破获了多起邪修、魔修的渗透阴谋,让他们想通过‘内鬼’瓦解正道防线的计划彻底破产。
第二,灵镜交易系统。他在木灵国搭建的灵镜系统,起初只是为了方便物资调度,可后来扩展到仙宗域内,效果远超预期——之前宗门的矿场,年收入约十万块中品灵石,而灵镜系统运行半年,光是手续费就有五十万块中品灵石,更重要的是,资源流通效率提升了十倍。
以前,东域的灵草运到西域,需要半个月,现在通过灵镜传送,三息就能到,不少卡在瓶颈的修士,因为及时拿到了炼丹材料,顺利突破了境界。
第三,金丹大典。他突破金丹时,引的是古籍中才有的九重雷劫,这本身就是‘天道认可’的迹象。
第四,大典上讲道时,更是引来了七彩祥云、灵气雨,据统计,当天有万余名练气修士突破到筑基,数千余名筑基修士突破当前境界,其中还有三位卡在筑基大圆满三十年的长老,借着异象直接突破到金丹初期——宗门的整体实力,一下子提升了一成,这不是‘天道馈赠’是什么?
第五,年龄。宗门古籍中关于‘天命人’的预言,明确写着‘二十许年,天路大陆出,护正道’——林邑川今年正好二十一岁,出生地是天路大陆的大丰城,与预言完全吻合。”
三祖的话如同惊雷,在殿内炸响。
宗主猛地凑到水晶球前,灵识仔细扫过那道金色气运,眼中满是震惊:“若……若林长老真是天命人,那对付魔宗就有了希望!古籍中说,天命人自带‘浩然之气’,能克制魔气,当年上古时期,就是天命人带领正道,击退了魔宗的入侵!”
“不可妄下定论。”大祖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警示,他抬手按住水晶球,金色气运微微晃动,却没有消散,“天道运行自有定数,我们这些修士,强行猜测天命人的身份,本身就是对天道的不敬。更重要的是,若我们的猜测被魔宗感知——他们在正道宗门中肯定安插了眼线,一旦知晓林邑川可能是天命人,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
魔宗最忌惮的就是天命人,当年上古时期的魔主,就是被天命人斩杀,这份仇恨,他们记了数千年。”
二祖赞同地点头,他取出另一枚玉简,上面记录着魔宗对“天命人”的追杀史:“大祖说得对,根据古籍记载,魔宗历代都会培养‘猎命者’,专门猎杀可能是天命人的修士,这些猎命者,个个都是金丹后期以上的修为,还擅长隐匿与偷袭。
林邑川现在虽已是金丹中期,可面对猎命者,仍有风险。
无论他是不是天命人,我们都不能冒这个险,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着几分感慨:“但有一点必须承认,林邑川对宗门的贡献,已经远超许多核心弟子。
不说灵镜系统带来的收益,单是金丹大典提升的实力,就抵得上宗门二十年的培养——以前我们想提升筑基修士的数量,每年最多增加两百人,可他一次讲道,就增加了四千多人。这样的功臣,我们不能让他寒心,更不能让他的家人因为他的贡献,陷入危险。”
大祖微微颔首,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他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着云溪谷的方向,语气坚定:“当务之急,是加强对林邑川家人的保护。他的父母、三叔一家,现在都住在云溪谷,目前只有两名外门修士负责日常巡逻,防御阵也只是四品的‘聚灵防御阵’,这样的防护,根本挡不住魔宗的偷袭。
从今日起,按‘核心弟子’的标准,为他们提供保护,具体安排如下:第一,调派两名金丹初期修士,常驻云溪谷外的防御阵旁——就派张民修士和李同修士吧,张民修士擅长防御,曾在北域抵挡过魔修的偷袭;
李同修士擅长神魂探查,能提前发现隐匿的敌人,他们两人搭档,足以应对大部分危险。
第二,将云溪谷的防御阵,升级为五品的‘天衍守护阵’——这种阵法不仅能抵挡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攻击,还能与主峰的防御阵联动,一旦有外敌入侵,主峰的警报会立刻响起,我们的人能在一炷香内赶到支援。阵盘我亲自去取,让内门的阵法师,今日就开始布置。
第三,给林父林母、三叔三婶,各发放一枚核心弟子令牌——有了这枚令牌,他们可以自由出入内门的典籍楼和丹药库,典籍楼内金丹期以下的功法,他们可以随意借阅;丹药库内的三品以下丹药,每月可以领取十瓶,聚气丹、护脉丹、清心丹,都按最高标准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