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翠华城,天还未亮透,东方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城主府前的广场便已被人声填满。
广场外围的观众区,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林邑川混在队伍中后三分之一的位置,刻意让自己的肩膀微微下沉,避免显得过于挺拔惹眼。
他左右扫了一眼,身边的修士们各有各的紧张模样:左手边一个练气七重的瘦高修士,正反复摩挲着手里的火球符,符纸边缘都被捏得发皱;
右手边一个练气八重的女修士,闭着眼睛,嘴唇飞快地动着,林邑川凝神听了听,竟是在默念《清心诀》的口诀;
一百五十名筑基修士,大多穿着绣有宗门标识的法袍,青霄宗、神木宗、流云宗的标志在晨光下格外显眼。
昨日主持赛事的神木宗筑基大圆满长老,今日换了一身深青色的法袍,腰间挂着一枚刻有“执法”二字的令牌,身后跟着两名身着白大褂的修士。
这两名修士是神木宗专门负责精神治疗的医护修士。
“诸位修士,肃静!”长老的声音透过灵气传遍全场,像是一道无形的声波,瞬间压过了广场的窃窃私语。
所有修士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连外围的观众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今日第二轮考核,主题为‘逃生阵’!练气期修士入东侧绿阵,筑基期修士入西侧蓝阵,两阵独立考核,规则一致,切勿混淆!”
长老举起右手,指尖指向东侧的绿阵:“阵内模拟‘危机古林’场景,自你们踏入阵中起,会分三波刷新幻象——第一波为练气七重沼泽蜥,第二波为练气八重黑袍邪修,第三波为练气九重邪修法师。
你们的目标,是在酉时前抵达阵中央的‘安全亭’,抵达者视为通过考核。”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严肃,目光扫过练气期队伍:“重点提醒:若被幻象‘击杀’——即幻象的攻击命中你们的眉心、心脏等要害部位,阵法会立刻将你们送出阵外。
肉体不会受伤,但精神会承受与真实死亡无异的惊吓,需立刻到外侧治疗区接受安抚,否则可能留下心神紊乱的后遗症,且视为淘汰!”
“此外,还有三点必须遵守!”长老竖起三根手指,每说一点,手指便落下一根,“第一,幻象虽为虚拟,但其攻击带来的精神冲击为实,若感觉心神不支,可捏碎手中的‘退出符’主动退出,切勿硬撑;
第二,阵内有隐蔽路线与陷阱,比如古林里的沼泽、腐叶下的暗坑,掉入陷阱同样会被送出阵外,需谨慎选择路线;
第三,第三,安全亭容量有限,练气期安全亭仅能容纳五百人,筑基期仅能容纳八十人,先到先得,一旦亭内人数满员,后续抵达者无论是否避开追杀,均算淘汰!”
接着,长老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绿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绿阵入口”四字,他将令牌往绿阵入口处一按,淡绿色的灵光瞬间炸开,五十道一人宽的通道缓缓打开,通道内隐约能看到古林的景象:“练气期修士,按昨日通过心境阵的顺序,十人一组,依次入阵!每组间隔半炷香,切勿拥挤!”
林邑川排在第525号,属于第53组。
他站在队伍末尾,看着前面的修士们一组组踏入绿阵——有的修士进去前还回头对同伴挥了挥手,眼底藏着几分忐忑;
有的则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符箓,指节泛白。
等了半炷香的时间,负责引导的神木宗外门弟子终于高声喊道:“第33组修士,准备入阵!”
林邑川跟着同组的九名修士,缓步走向绿阵入口。
刚踏入通道,一股潮湿的腐叶味便扑面而来,比他在迷雾沼泽闻到的更浓郁,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腥气,像是腐烂的妖兽尸体散发的味道。
通道的灵光在身后缓缓闭合,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明亮的广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暗的古林。
古林里的树木都有两人合抱粗,树干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藤蔓上还挂着透明的露珠,滴落在厚厚的腐叶堆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这地方也太渗人了吧!”同组一个圆脸的练气七重修士忍不住小声抱怨。
他的话音刚落,左侧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哗啦”一声,三只半人高的沼泽蜥猛地窜了出来。
这些沼泽蜥的鳞片呈深绿色,上面还沾着黑色的淤泥,看起来黏腻不堪;
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泛着嗜血的凶光;
“第一波追杀:练气七重沼泽蜥,数量十只!”阵法的提示音突然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丝毫感情。
话音刚落,十只沼泽蜥便同时发出“嘶嘶”的嘶吼,四肢蹬地,朝着修士们猛扑过来,爪子踩在腐叶堆上,留下一个个深褐色的脚印,还带起细碎的腐叶碎屑。
同组的修士们瞬间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两名练气九重的修士反应最快:一个穿着灰色法袍的修士,率先祭出一把二品上品的飞剑,剑身泛着淡银色的灵光,如一道闪电般刺穿了一只沼泽蜥的喉咙;
另一个穿着棕色法袍的修士,飞剑是二品中阶,速度稍慢,却也精准地击中了另一只沼泽蜥的眼睛。
被击中的沼泽蜥身体抽搐了两下,瞬间化作一道白光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个练气八重的女修士,见状也掏出一张二品火球符,快速捏碎后朝着沼泽蜥扔去。
橙红色的火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一只沼泽蜥的背上,“砰”的一声炸开,火焰瞬间包裹了沼泽蜥的身体。
可沼泽蜥的鳞片异常坚硬,火球散去后,只在它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
受了伤的沼泽蜥变得更加狂暴,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女修士凶狠地扑来。
“不好!”女修士惊呼一声,连忙转身后退,慌乱中却被脚下的藤蔓绊倒,重重摔在地上。眼看沼泽蜥的爪子就要落在她的胸口,棕色法袍的练气九重修士及时赶到,飞剑精准地刺穿了沼泽蜥的腹部——那里是沼泽蜥的弱点,鳞片较薄,容易被攻破。
沼泽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化作白光消散。
女修士惊魂未定地爬起来,对着棕色法袍修士连连道谢,随后连忙躲到一棵古树后,再也不敢轻易露头。
林邑川没有急着出手,而是退到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仔细观察着沼泽蜥的行动轨迹。
他发现这些沼泽蜥虽然凶猛,却只会直线冲锋,不会绕开障碍物,只要利用好身边的树木、藤蔓,就能轻松避开它们的攻击。
而且它们的攻击方式单一,只会用爪子扑击和用牙齿撕咬,没有太多花样。
等场上的沼泽蜥只剩下七只,林邑川才缓缓掏出腰间的飞叶飞剑。
他指尖只注入一缕微弱的灵气,没有使用影剑诀的第四式“影爆”,也没有用第五式“影分”,只动用了最基础的第一式“影刺”。
这一式速度慢,威力也弱,却足够应对练气七重的沼泽蜥,最重要的是不会暴露实力,符合他“低调”的策略。
飞剑如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一只落单的沼泽蜥飞去,精准地刺穿了它的眼睛。那只沼泽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瞬间化作一道白光消散。
林邑川没有继续追击其他沼泽蜥,而是迅速收回飞剑,靠在树干上,假装调整灵气——他故意放慢节奏,不想在这一轮就冲到前面。
同组那个圆脸的练气七重修士,此刻正对着一只沼泽蜥束手无策。
他手里的铁剑砍在沼泽蜥的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沼泽蜥被激怒了,对着他猛扑过来,圆脸修士吓得连连后退,慌乱中绕到了沼泽蜥身后,却不小心被腐叶下的树根绊倒,整个人摔在地上。
林邑川看在眼里,没有直接出手帮忙,而是等沼泽蜥因为惯性冲过了头,露出腹部弱点时,才操控飞剑轻轻刺了一下沼泽蜥的腹部——这一击不算致命,却让沼泽蜥疼得停下动作,给了圆脸修士喘息的机会。
圆脸修士反应过来,立刻爬起来,握紧铁剑狠狠刺向沼泽蜥的腹部。
沼泽蜥化作白光消散后,圆脸修士对着林邑川感激地笑了笑:“多谢道友!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林邑川只是淡淡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向前走。
他刻意放慢脚步,始终跟在队伍中间,既不落后太多导致被沼泽蜥追上,也不冲在前面成为“出头鸟”。
等第一波沼泽蜥被彻底清理完毕,他总共只出手两次,而同组的两名练气九重修士已经各自解决了四只,练气八重的修士大多解决了三只,他的击杀数刚好处于中游,不显眼,也足够安全。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古林深处突然传来“呜呜”的风声,那风声不像自然形成的,反而像有人在低声哭泣,声音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发毛。
紧接着,五道黑色的身影从前方的树后快速窜出,稳稳落在修士们面前——是黑袍邪修。
这些邪修都穿着黑色的麻布长袍,袍子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其他东西;
头上戴着黑色的兜帽,将面容完全遮住,只能看到一双双从兜帽缝隙里露出来的眼睛,那眼睛是暗红色的,泛着诡异的光。
他们手里都握着一把骨刀,刀身是暗黄色的,看起来像是用妖兽的腿骨制成,表面还刻着细小的邪纹,邪纹上泛着淡黑色的灵光,透着森然的杀气。
“第二波追杀:练气八重黑袍邪修,数量五人,可释放‘腐气’!”阵法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冰冷的机械音。
林邑川心里一凛——他在迷雾沼泽对付过邪修,知道“腐气”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