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府衙乱作一团时,青州府的街头已经彻底炸了锅。
不知是谁走漏了三县失守的消息,更有人散布谣言,说盘龙山的大军即将屠城。早已被白玉霜的“经济战”掏空的粮市,瞬间崩盘。
米铺前排起了长龙,百姓挥舞着银票却买不到一粒米。因为早在半个月前,城中各大商号为了贪图盘龙山的高价收购,早就把仓底都刮干净运进了山里。
现在的青州府,是一座真正只有银子没有米的空城。
“大人!不好了!”
户房主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官帽都歪了,“钱记、孙记几大粮商在衙门口跪着哭呢!说他们的粮仓早就空了,现在城里的存粮……只够大军吃三天!”
“三天……”
刘成身子一晃,扶着桌案才勉强站稳。
他终于明白周辰为什么要演那出“穷途末路”的戏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示弱,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死局。用贪婪诱空了青州府的血,再用武力斩断了青州府的手脚。
如今的青州府,就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即将饿死的困兽。
“不能坐以待毙……绝不能坐以待毙!”
刘成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低吼,“若是等他们围上来,我们就真完了。必须趁他们立足未稳,把三县夺回来!只要打通粮道,我们就还有救!”
他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守备将军张猛。
“张猛!”
“末将在!”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将抱拳出列。
“本官给你五千精兵!不,把你的人全带上!除了守城的,剩下的都带走!”刘成抓起令箭,狠狠拍在张猛手中,“即刻出兵,目标平阳县!给我把周辰的脑袋砍下来,否则提头来见!”
张猛虽然心中发虚,但也知道此刻已无退路:“末将领命!定当踏平匪寇!”
半个时辰后,青州府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五千名装备精良的青州府厢军,在张猛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开出城外。旌旗遮天,刀枪如林,看起来依旧威武雄壮。
但在城楼之上,刘成看着大军远去的背影,心中的不安却并未消散。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大军出城的那一刻,几只信鸽便从城中的不起眼角落飞起,扑棱着翅膀,先一步飞向了北方的野狼原。
那里,一张早已张开的血盆大口,正在静静地等待着这支饥肠辘辘的军队自投罗网。
盘龙山,议事厅。
周辰解下信鸽腿上的布条,看了一眼,随手递给身旁的穆青寒。
“五千人,倾巢而出。”
周辰走到沙盘前,拿起一面黑色的小旗,插在了一片开阔地带——野狼原。
“刘成急了。他想抢回平阳县打通粮道,但他忘了,急行军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块最适合埋葬骑兵和重甲的坟场。”
穆青寒看着那个位置,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围点打援。既然他们出来了,那就别想再回去。”
“通知铁牛。”
周辰整理了一下护腕,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让他的铁浮屠吃饱喝足。今天这顿饭,是青州府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