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周辰笑了笑,将水囊挂在腰间,缓步走到那座“铁山”前。
他伸出手,拍了拍那些冰冷的铁块,发出“砰砰”的闷响。
“那是因为以前没人告诉他们,这层铁皮救不了命。”
周辰转过身,背对着那堆象征着皇权的废铁,目光越过赵清璇,投向远处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
“殿下,你看。”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士兵。
“剥去了这层铁皮,拿掉了手里的刀,他们和山下的流民,和地里的农夫,有什么区别?”
“他们也会饿,也会怕,也会跪地求饶。”
周辰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赵清璇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
“你要的皇权,就是靠这些东西撑起来的?”
“一层铁皮,一群没了魂的人。”
“这样的皇权,不用我推,风一吹,它自己就倒了。”
赵清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她想说皇权是天命,是正统,是万民的信仰。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眼前的事实胜于雄辩。
那个曾经在她心中至高无上的“天”,在这个男人的几句话里,塌了。
她看着周辰。
这个男人站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身后是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脚下是跪地臣服的千军万马。他不需要皇袍加身,也不需要玉玺在手,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无法忽视的权柄。
赵清璇不得不承认,与眼前这个男人相比,她那些在深宫中勾心斗角、只会玩弄权术的皇兄们,确实……太弱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但在这无力感的最深处,又隐隐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站在他的对立面。
庆幸……他是救自己的人。
就在赵清璇心绪万千,不知该如何回应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穆青寒快步走来,脸色比刚才清点战利品时要凝重得多。
她没有看赵清璇,径直走到周辰身侧,压低了声音。
“主公,出事了。”
周辰眉梢微挑,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敏锐。
“说。”
“清点俘虏时发现,人数对不上。”
穆青寒语速极快。
“少了约莫五十人。经过审讯俘虏得知,那是一支影卫的‘死士小队’,也是这次行动真正的策划者和督战队。”
“他们没有投降,也没有在乱军中被杀。”
穆青寒抬起手,指向了盘龙山庄的后方,那片连绵起伏、地势险要的绝壁。
“斥候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他们趁乱突围,没有向外逃,反而……向着后山的绝壁方向去了。”
周辰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道寒光。
后山绝壁。
那是盘龙山庄的天然屏障,也是唯一的死角。
更重要的是,那里是山庄几口甜水井的源头,是整个山庄的水脉所在。
“想下毒?”
周辰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这群老鼠,还真是死性不改。”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向着战马走去,黑色的披风在身后扬起一道凌厉的弧线。
“青寒,带上黑狼卫最精锐的一队人,跟我走。”
“既然他们想找死,那我就送他们一程。”
“去把这最后的尾巴,给我剁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