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数十名攀爬手,被这阵石雨像拍苍蝇一样,狠狠地拍落崖壁。
他们重重地摔在谷底坚硬的岩石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身体扭曲成怪异的形状,鲜血从口鼻中涌出,眼看是不活了。
路,被封死了。
天,也被封死了。
李毅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整队!结圆阵!”
他嘶吼着,试图维持最后的秩序。
“百夫长!都在哪里!把你们的人聚拢起来!”
一名身披重甲的百夫长,听到命令,刚刚举起手中的长刀,张开嘴:“第一队,向我靠——”
“噗。”
声音戛然而止。
一支通体乌黑的弩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箭尾的羽翎还在剧烈震颤。
百夫长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他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栽倒在尘埃里。
“在那里!那块石头后面!”
有人惊恐地指着半山腰的一块巨石。
所有的弓箭手立刻调转方向,向着那块巨石疯狂射击。
箭雨覆盖了那片区域。
但那里空无一人。
就在弓箭手们换箭的间隙。
“噗!”
又是一声轻响。
另一侧,一名正准备吹响集结号角的传令兵,仰面便倒。一支弩箭钉在他的眉心,深入脑髓。
看不见敌人。
找不到方位。
黑狼卫化整为零,三人一组,潜伏在崖壁的缝隙里、树冠的阴影中。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像是一群耐心的幽灵,冷漠地收割着高价值的目标。
军官、传令兵、旗手……
只要谁敢冒头组织抵抗,谁就是下一个死人。
“盾牌!举盾!护住头顶!”
李毅躲在几名亲卫的盾牌下,狼狈不堪。
虎贲卫彻底乱了。
他们不再听从号令,不再保持阵型。每个人都缩着脖子,将身体尽可能地蜷缩在盾牌后面,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处阴影。
地面上看似普通的草丛,
看似安全的岩石,后面可能藏着一触即发的绊马索。
甚至连路边的一棵枯树,都可能在触碰的瞬间弹出一排削尖的木桩。
每走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每过一刻,都要承受死亡的威胁。
这三千名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此刻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空有一身力气,却只能在恐惧中一点点被耗干鲜血。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峡谷中蔓延。
太阳西沉。
最后一丝光亮被大山吞噬。
黑暗,如期而至。
峡谷内伸手不见五指,未知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士兵们的呼吸变得粗重,牙齿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
“点火!快点火!”
李毅的声音已经沙哑,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无数支火把被点燃,摇曳的火光将峡谷照得影影绰绰。
但这并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让他们成了黑暗中更明显的靶子。
“李将军。”
那个如同梦魇般的声音,再次从崖顶飘落。
周辰站在黑暗的边缘,火光照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那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天黑了。”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杀气,却比这夜色更凉。
“猎杀时刻……”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