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窒息的死寂并没有维持太久。
李毅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了一名亲卫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都在等死吗!”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那是石头!是死物!不是鬼神!给我搬开它!清理出一条路来!”
在主将的淫威和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一支由百人组成的敢死队,顶着厚重的塔盾,战战兢兢地向峡谷出口那堆乱石摸去。
他们每迈出一步都小心翼翼,脚掌试探着地面的虚实。
十步。
二十步。
没有任何动静。
崖顶上那些如同幽灵般的黑衣人,似乎真的消失了。
敢死队长的胆子大了一些。他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收起盾牌,弯腰去搬动最外层的那块巨石。
“嘿!”
几名壮汉同时发力,巨石松动,向一侧滚去。
就在石头移开的瞬间。
“咔。”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弹开的脆响,在沉重的喘息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敢死队长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晚了。
“轰——!”
一团黑红色的火光,猛地从乱石堆下喷涌而出!
沉闷的爆炸声在狭窄的谷底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不是什么开山裂石的神雷。
这是一个粗制滥造的陶罐,里面填满了黑火药、碎铁片,还有生锈的铁钉。
但在如此密集的队形中,它的杀伤力是毁灭性的。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最前面的五六名士兵。
无数细小的铁钉和碎瓷片,在火药的推动下,变成了致命的暗器,无孔不入地钻进了士兵们甲胄的缝隙,扎进了他们的大腿、面门和手掌。
“啊——!”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凄厉的惨嚎声瞬间爆发。
并没有多少人当场死亡,但那种血肉模糊、铁钉入骨的惨状,比死亡更具视觉冲击力。
硝烟弥漫,刺鼻的硫磺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退!快退!”
剩下的敢死队员丢下受伤的同伴,疯了一样向后逃窜。他们看着那堆乱石,仿佛那里蹲伏着一只随时会张开大嘴的恶魔。
“别慌!只是火药!”
李毅拔出佩剑,但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向两侧陡峭的崖壁。
“路走不通,就爬上去!只要占据制高点,他们那点人根本不够看!攀爬手!上!”
数十名身手矫健的轻步兵,卸下沉重的甲胄,口衔钢刀,抓住了崖壁上垂下的藤蔓和凸起的岩石。
他们像壁虎一样,手脚并用,迅速向上攀升。
十丈。
二十丈。
眼看就要接近一处突出的平台。
最上方的一名士兵,伸手抓住了一根粗壮的藤蔓,用力一借力。
藤蔓并没有绷紧,而是松松垮垮地滑落下来。
连带着藤蔓尽头系着的一个木制插销。
“哗啦啦——”
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士兵惊恐地抬头。
一张巨大的网兜,兜着数百斤的碎石,失去了插销的固定,当头罩下!
“不——!”
他绝望地松开手,身体向后坠落。
但坠落的速度,快不过落石。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