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血狼卫’主力,早已如狼群般潜伏在两侧密林!”
“当你所有注意力都被天上箭雨吸引时,他们从你的两翼,同时冲锋!”
“你的圆阵,瞬间被撕裂!”
“侧翼一破,阵型大乱,结果就是分割,包围,屠杀!”
周辰的复盘结束。
全程没有半分情感,只有最精准、最残酷的战术分析。
穆青寒呆呆看着沙盘,看着那片被无数红色小旗团团包围的、代表自己的孤零零的蓝色旗帜。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仿佛又回到血腥的午后,亲眼看着袍泽一个个倒在面前。
而自己,无能为力。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血狼卫战术向来大开大合,正面冲锋!他们……他们怎可能懂得如此精妙的两翼包抄?!”
“因为教他们的人,不是草原蛮子。”
“而是你们镇北军,自己人。”
他将那面代表穆青寒的蓝色帅旗从沙盘上拿起,又将另一面一直放在“镇北军大营”模型里的、更大的红色帅旗拿出。
他将两面旗帜并排放在一起。
“穆将军,我问你,能知晓你绝密行踪,能调动草原可汗的亲卫‘血狼卫’,还能将镇北军最擅长的两翼突击战术教给他们。”
“在整个镇北军中,除了你父亲镇北侯。”
“还有谁,能做到?”
穆青寒猛地抬头,眼中是极致的、不敢置信的恐惧!
一个她连想都不敢想的最可怕的名字,浮现在脑海!
“不……不会的……不可能……主帅他……他待我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周辰冷笑,“是啊,恩重如山。所以,才让你去押送那批他早已和草原人谈好价钱的‘军饷’!”
“让你和你的三十名亲兵,用你们的命,来演一出‘军饷被劫’的苦肉计!”
“好让他有足够的理由,向朝廷索要更多兵马粮草!”
“用你们的鲜血,来填满他贪婪的欲望!”
周辰的每句话,都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穆青寒的信仰,烙穿了她不愿面对的黑暗!
“不!!!”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痛苦地跪倒在地!
她可以接受战败,可以接受死亡,甚至可以接受屈辱!
唯独无法接受,自己最敬重、最信任、视为再生父母的恩师,竟是亲手将自己和三百袍泽推入地狱的罪魁祸首!
周辰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痛苦蜷缩在地,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发出绝望的哀鸣。
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缓缓蹲下身。
“想复仇吗?”
穆青寒猛地抬头,泪眼婆娑,眼底是滔天恨意!
“想!”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很好。”周辰点头,“但靠你自己,不可能。你现在回去,只是送死。”
“靠我,可以。”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不仅能帮你手刃叛徒。”
“还能帮你,重整那支从根子上烂掉的镇北军。”
“甚至……”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
“让它,比以前强十倍,百倍!”
穆青寒呆呆看着他。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那片深邃里仿佛藏着足以颠覆乾坤的力量。
她知道,这个男人没有说谎。
他有这个能力。
他,是她完成这一切的,唯一希望!
她的骄傲,她的矜持,她作为女人最后的防线,在“复仇”这座足以压垮一切的大山面前,终于彻底崩塌。
她看着周辰,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她缓缓直起身。
然后,当着周辰的面,默默解开了腰间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