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归途遇伏(1 / 2)

我们离开雁门关已有三日,赵小乙坐在马背上,嘴里嚼着张婶烙的葱油饼,饼渣掉在衣襟上也不在意。

还时不时哼两句新编的小调,词被他改成了“李祭酒,真威风,黑幡见了都发懵”,逗得周猛时不时笑骂一句“臭小子,没大没小”。

陈武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的长枪斜扛在肩上,枪尖的红缨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他时不时勒住马,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队伍,眉头总微微皱着:“李兄,这几日总觉得不对劲。官道上连个商队都遇到。”

我摸了摸腰间的文心簪,簪身冰凉,没有之前感知怨念时的灼热,却也没有寻常玉石的温润,像是在憋着一股劲。

“是有些不对劲。”我勒住马,让队伍放慢速度,“周猛,你往前探探,注意隐蔽。”

周猛应了一声,翻身下马,把弓箭背在背上,猫着腰钻进路边的树林,身影很快消失在树影里。

赵小乙也停下哼歌,小声问:“祭酒,会不会是崔家的人?”

张生抱着文书,也跟着点头:“崔家在京畿一带势力大,说不定真会在半路动手。”

没等我们再多说,树林里突然传来周猛的喝声:“小心!有埋伏!”

话音刚落,路边的草丛里就窜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黑铁罐子,罐子口冒着丝丝黑烟,一股混杂着铁锈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是腐文弹!

我在《黑幡秘录》里见过记载,这种弹里裹着浊族的怨念,炸开后会腐蚀文气,连文胆都会受创。

“散开!”我大喊一声,翻身下马,把赵小乙往身后推。

陈武已经提着长枪冲了上去,枪尖直刺第一个黑衣人的胸口,却没想到那人突然把黑铁罐子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声,黑色的烟雾炸开,像一张网朝着陈武罩去。

陈武赶紧后退,可烟雾还是沾到了他的袖口,布料瞬间变得焦黑,连他盔甲上的铭文都失去了光泽。

“文气被腐了!”陈武低喝一声,往后退到我身边,“这烟雾不对劲,碰到就觉得文气滞涩!”

更多的黑衣人像潮水般涌上来,黑铁罐子一个个摔在地上,黑色烟雾在官道上弥漫开来,呛得人直咳嗽。

张生抱着文书,想凝聚文气形成屏障,可刚冒出一点淡金色的光,就被烟雾一触即散,他脸色瞬间发白:“祭酒,文气用不了!”

赵小乙慌得想摇铜铃,手刚碰到铃绳,就被一个黑衣人的弯刀逼到了面前。

那黑衣人眼露凶光,弯刀朝着赵小乙的脖子砍去,赵小乙吓得闭上眼,我刚要冲过去。

就听见“咻”的一声箭响,周猛从树林里冲了出来,箭矢精准射中黑衣人的手腕,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想动小乙,先过俺这关!”

周猛拉弓搭箭,箭箭都朝着黑衣人的手腕射去,可黑衣人实在太多,很快就有两个绕到了我身后,手里的黑铁罐子已经举了起来。

我摸向怀里的狼毫,想作诗词凝聚文气,可胸口突然一阵刺痛。

黑色烟雾已经飘到了我身边,文心簪开始发烫,簪身的符文变得暗淡,文胆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李兄!”陈武看到我不对劲,提着长枪又冲了回来,枪杆横扫,把两个黑衣人逼退。

可他自己也被烟雾沾到了胳膊,盔甲上的焦痕又多了几道。

黑衣人的首领见久攻不下,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大的黑铁罐子,罐子上刻着扭曲的符文。

比之前的小罐子更黑,怨念也更重:“都给我上!今天必须杀了李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树林里突然飞出几道黑影,手里的短刀快得像闪电,瞬间就割破了三个黑衣人的喉咙。

为首的黑影落地时,摘掉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清秀却冷冽的脸,对着我单膝跪地:“李祭酒,上官大人派属下前来接应。”

是上官婉的暗卫!我心里一松,胸口的刺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暗卫们动作极快,手里的短刀在黑衣人间穿梭,刀光闪过,就有一个黑衣人倒下。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想往树林里逃,却被周猛和暗卫们围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全被制服。

那个首领还想反抗,暗卫的短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嘴里还在嘶吼:“崔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李白,你早晚要死在我们手里!”

“带下去,严加审问。”我对着暗卫说,然后赶紧走到陈武身边,他的胳膊还在冒着黑烟,盔甲下的皮肤已经泛紫。

我掏出鱼玄机给的文气丹,递给他:“快服下,能缓解怨念侵蚀。”

陈武接过丹药,仰头吞下,没过多久,他脸上的痛苦就减轻了些,“多谢李兄,这丹药真管用。”

赵小乙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袖子,声音还有点发颤:“祭酒,刚才吓死俺了!还好暗卫大哥来了。”

他说着,还对着暗卫鞠了一躬,“谢谢暗卫大哥!”

暗卫们被他这一下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为首的暗卫才勉强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李祭酒,这是上官大人给您的信。”

我接过信,信封上是上官婉熟悉的字迹,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很简短:“崔家已在京畿布下眼线,恐对君不利,已派暗卫沿途接应。入京后暂居驿馆,切勿单独行动。”

信纸的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印记,是她和我约定的暗号,代表“一切安好”。

我把信折好,放进怀里,心里暖暖的。

在这危机四伏的路上,还有人在暗中为我铺路,真好。

暗卫们帮我们清理了官道上的腐文弹残骸,为首的暗卫还递过来一个小瓷瓶:“这是清心露,涂在被腐文弹伤到的地方,能彻底清除残留的怨念。”

我接过瓷瓶,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扑面而来,涂在刚才被烟雾沾到的手腕上,冰凉的感觉顺着皮肤蔓延,胸口的刺痛很快就消失了。

“多谢各位。”我对着暗卫们拱手,“不知各位如何称呼?日后若有机会,也好向上官大人道谢。”

为首的暗卫愣了一下,才低声说:“属下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属下是甲一,他们是甲二到甲十。能为李祭酒效力,是属下们的本分。”

赵小乙凑过来,好奇地问:“甲一大哥,你们是不是都会飞啊?刚才从树林里跳出来的时候,比鸟还快!”

甲一被他问得嘴角微微动了动,却还是板着脸说:“只是些粗浅的功夫,不值一提。”

我们在官道旁的树林里休整了半个时辰,周猛把俘虏的黑衣人绑在树上,审问出他们果然是崔家派来的死士,还得知崔家在前面的临潼驿站也设了埋伏,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这群小人,真是阴魂不散!”周猛气得一拳砸在树上,树皮都被他砸掉一块,“李兄,要不俺们绕路走?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不用绕路。”我摸了摸文心簪,簪身已经恢复了冰凉,“他们想设伏,我们就将计就计。甲一,你们可愿配合?”

甲一点头:“上官大人有令,一切听李公子安排。”

我让甲一带着暗卫先去临潼驿站,假装成崔家的人,等我们到了就里应外合,顺便看看驿站里有没有其他埋伏。

甲一领命,带着暗卫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赵小乙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画着我们的路线,嘴里还念叨着:“崔家坏,李祭酒帅,埋伏变成家常菜。”

陈武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这小子,心倒大。刚差点被砍了,现在还能编顺口溜。”

赵小乙抬起头,咧嘴一笑:“有祭酒和陈武大哥在,俺不怕!”

张生也跟着笑:“有小乙在,路上倒不闷。”

夕阳西斜时,我们终于看到了临潼驿站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