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尝试过调查。动用了自己有限的人脉,旁敲侧击地想查那辆法拉利的购买记录和资金来源,但一无所获。4S店对此讳莫如深,只说是客户隐私。她也想过从银行流水入手,但这显然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叶枭这个人,就像凭空出现一样,背景干净得可怕,又深不可测。孙国力事件的诡异平息,如今又大手笔地“资助”赵虎……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浓重的不祥气息。
她放下手头的工作,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窗外。叶枭到底想干什么?他真的只是一个看好父亲厂子转型前景的投资人?还是另有所图?
甚至还扶持赵虎成立了帮派,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合作范畴了。她脑海中闪过那晚在叶枭别墅,对方那双深邃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那个男人,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叶枭的出现,可能会将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庭,拖入更深的深渊。
可她又能做什么?报警?证据呢?而且,连孙国力都栽了跟头。直接去质问叶枭?那无异于与虎谋皮。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下意识地翻到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备注姓名、却早已刻在脑海里的加密号码——叶枭给她的那张名片上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没有落下。
最终,她叹了口气,锁上屏幕,将手机扔回桌上。现在还不是时候。她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更清楚地了解叶枭的真正目的。
而另一边,赵德柱的电子厂办公室里,则是另一番光景。
赵德柱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听着手下人汇报厂里“特殊生产线”的进展,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第一批“长管手枪”的顺利出货和回款,让他尝到了巨大的甜头。虽然心里也对这笔生意的风险感到忐忑,但在巨额利润和叶枭展现出的“强大背景”面前,那点不安很快被贪婪压了下去。
当他得知儿子赵虎开上了法拉利,并且拉帮结派搞了个“枭虎帮”时,第一反应是震惊和愤怒,抄起电话就想把赵虎骂个狗血淋头。但电话接通前,他犹豫了。他想起了叶枭。
他拨通了叶枭的电话,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叶总啊,听说……您给小虎买了辆车?这……这太破费了!这孩子不懂事,您别太惯着他……”
电话那头,叶枭的声音温和而从容,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老赵啊,年轻人嘛,有点锐气是好事。小虎这孩子,我看着虽然冲动了点,但胆色和魄力还是有的。他现在搞的那个小团体,虽然上不了台面,但也是个锻炼。将来你的厂子,总得有人接班,现在让他多经历些事,磨砺一下,总比以后被人欺负强。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只要引导得当,未必不能成器。”
这番话,如同给赵德柱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仔细一想,觉得叶枭说得有道理。自己这个儿子虽然混账,但要是真能在叶枭的“指导”下,混出点名堂,将来接手厂里的“特殊业务”,岂不是更稳妥?至于手段是否合法……在巨大的利益和叶枭展现的“能量”面前,那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叶枭真是他赵家的贵人。
“是是是,叶总您说得对!是我目光短浅了!小虎能有您指点,是他的福气!以后还请您多费心!”赵德柱的语气变得无比谄媚。
挂断电话,赵德柱心情大好,甚至觉得儿子开法拉利、当“老大”是件挺有面子的事。至于赵蕾那边的担忧和警告,他完全当成了耳旁风,甚至觉得女儿是嫉妒弟弟得了贵人相助。
就这样,在叶枭有意无意的纵容和赵德柱的默许下,“枭虎帮”如同汲取了黑暗养分的毒藤,在武市的底层社会悄然蔓延、生长。
它的存在,打破了原有的灰色地带平衡,也吸引了更多黑暗中窥探的目光。而赵蕾的疑虑,如同暗室中的微光,虽然微弱,却固执地亮着,预示着风暴来临前的不安。
武市的夜,霓虹依旧,但在光影照不到的角落,新的规则正在血腥中建立,旧的秩序正在无声中崩塌。
玩世者播下的种子,正在这片浮躁的土地上,开出诡异而危险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