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喝了一口酒,眼神飘向窗外依旧纷飞的雪花,“无论开始时多么热烈,多么信誓旦旦,最终……都只会剩下我一个人。”
她转过头,看向温清淮,那双迷离的眼中此刻清晰地映出荒凉和脆弱:“温清淮,我知道,没有一个人的爱可以坚持一辈子,没有人敢保证永远。可是……”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盔甲,露出了内里鲜血淋漓的伤口:
“可是我就是想听啊!我就是想有个人能对我说,会永远爱我,会永远选择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哪怕我知道那是骗我的,我也希望他能说得坚定一点,骗得我久一点……”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她却没有去擦,任由它们滚烫地划过脸颊,滴落在酒杯里。
“没有人真正选择我,我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清楚我根本就不需要这种虚无缥缈、自欺欺人的东西!”
她像是在说服自己,语气带着决绝。
温清淮放下酒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不,清越,你需要。”
他清晰地否定她的自我武装:“渴望被爱,渴望联结,渴望被坚定不移地选择,这是人类的情感需求。你不是不需要,你只是……受了太深的伤害,下意识地把它屏蔽,甚至贬低成‘虚无缥缈’的东西,以此来保护自己不再受伤。”
他的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被泪水沾湿的发丝,动作轻柔。
“被抛弃的感觉,很痛,对吗?”他引导着她,去触碰那份被她刻意遗忘的疼痛。
沈清越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用力点头,所有的强势和精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伤痛和迷茫。
“我都理解。”温清淮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像是一道温暖的光,试图照亮她内心的黑暗。
“你竖起高墙,回避情感,不是因为你不渴望,恰恰是因为你太害怕再次经历那种刻骨铭心的痛。。”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将温暖一点点传递过去,目光诚挚而灼热:
“我喜欢你,想要保护你,靠近你的心意,是真的。甚至我尝试着去爱你,这份心意,也是真的。”
“我不要求你立刻相信我说的每一个字,不要求你回报我同等的、你可能自己都无法确定的感情。我只希望你能允许我留在你身边。”
“允许我用行动,而不是空话,去证明我的诚意。”
他微微起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在我这里,你的价值,仅仅因为你是沈清越——这个独一无二、复杂矛盾、让我无法移开视线的沈清越。”
他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许下重诺:
“而我,温清淮,愿意成为那个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需要与否,都会坚定不移走向你的人。”
沈清越僵硬的身体在他温暖的怀抱和低沉坚定的誓言中,一点点软化下来,只是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领。
窗外,新年的雪依旧在下,覆盖了旧日的一切痕迹。
而窗内,一个习惯了孤独的灵魂,在一片狼藉的真心与精心计算的筹码之间,似乎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暂时喘息片刻的港湾。
尽管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在此刻,有人愿意点亮一盏灯,对她说——
我选择走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