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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王都的友谊与恩怨(1 / 2)

凛冬的严寒在王都奥古斯都的上空盘桓不去,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这座古老而庞大的城市。连续数日的细雪未能完全覆盖庆典骚乱留下的残破痕迹,只在断壁残垣和焦黑的梁木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脏兮兮的白色,如同拙劣的遮羞布。然而,与这恶劣天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内一种异样的、紧绷的“平静”。那场震动整个王都的事件,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虽在官方强力压制下逐渐平复,但水面之下,却是更加汹涌、更加复杂的暗流。街头巷尾的公开议论被严格控制,任何关于“邪教徒”、“阴谋”乃至“前朝余孽”的窃窃私语,都可能招来巡逻卫兵严厉的盘查。这些身着厚重盔甲的士兵数量明显增加,他们三人一队,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穿梭于主要街道,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警惕,仿佛在用冰冷的铁靴丈量着这脆弱的秩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未散尽的焦糊味、冬日湿冷和无形压力的压抑感,仿佛山雨欲来,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这片压抑的平静中,位于王都西区边缘,靠近旧城墙遗址的“晨风之誓”租住的乡间别墅,却仿佛成了一个被遗忘的孤岛,又或者说,一个在暴风雨眼中悄然积蓄力量的风暴核。塔隆的奇迹生还与索菲亚倾尽全力的救治,如同一剂强心针,不仅挽回了濒临破碎的团队灵魂,更在绝境中淬炼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别墅周围,老约翰设置的一些不起眼的小机关——比如挂在篱笆上特定角度的风铃、或是某些看似随意摆放,实则能留下脚印的松软土块——显示着此地主人的谨慎。

别墅内,壁炉日夜不停地燃烧着,驱散着浸入骨髓的寒意。塔隆被安置在二楼最安静、最温暖的房间。他的状况依旧不容乐观。索菲亚的清创和本源治愈术虽然净化了最致命的阴寒能量,将他从死亡线上硬生生拉了回来,但他身体遭受的摧残是毁灭性的。大面积的组织坏死、严重的内伤、极度的虚弱和长期的营养匮乏,使得他的恢复过程极其缓慢且痛苦。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或半昏睡状态,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紧蹙,仿佛在与体内的残存痛楚搏斗。偶尔醒来,也因喉咙的灼伤和全身的剧痛而难以言语,只能通过眼神与守在床边的索菲亚交流。那眼神中,有劫后余生的茫然,有对同伴不惜代价拯救自己的深沉感激,更有一种深沉的、亟待复仇的火焰在浑浊与清明之间静静燃烧。

索菲亚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原本就纤细的身形更显清减,眼下的乌青昭示着她的辛劳。她像个最精密的工匠,根据塔隆身体状况的细微变化,不断调整药剂配方和物理疗法。她尝试用温和的草药蒸汽缓解他呼吸道的痛苦,用蕴含生命能量的昂贵药膏一点点涂抹、按摩那些坏死后新生的脆弱皮肤,甚至运用一些古老的自然仪式,引导微弱的生命气息滋养他干涸的经脉。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但索菲亚没有丝毫怨言,只有看到塔隆偶尔能吞咽下一点流质食物,或者沉睡中眉头稍稍舒展时,她紧抿的嘴角才会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

雷恩、莉娜和艾吉奥则在这段难得的喘息期里,疯狂地消化着各自在之前战斗和压力下突破带来的新力量,并开始谨慎地利用佛兰德斯伯爵提供的有限渠道,尝试触摸王都那潭深不见底的浑水。

雷恩在别墅后院开辟的小小练习场上,一次次地演练着剑技。他感受着体内斗气愈发凝实,那柄家传的双手巨剑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挥动间带起的风压能轻易吹开地上的积雪。他在适应力量增长的同时,更多地思考着如何将力量更有效地运用,如何破解可能遇到的各种诡异能力和坚固防御。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加锐利,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王都深处涌动的暗流。

莉娜则将自己关在临时布置的“实验室”——其实就是一间堆满了各种草药、矿物粉末和简陋器皿的客房。她反复研究着那本得自莫甘娜法师塔的笔记,试图从中找出更多关于那种阴寒能量的线索,以及可能的对抗方法。她的奥术掌控力在提升,指尖跃动的奥术光辉更加稳定、凝练,她甚至开始尝试构建一些更复杂的法术模型,虽然失败居多,但每一次成功都让她对魔法的理解更深一层。她深知,知识将是他们在接下来复杂斗争中的重要武器。

艾吉奥的进步则更为隐晦。他的腿伤在索菲亚的调理下好转得很慢,但已不影响他进行一些低强度的活动。他更多的时间是坐在阴影里,闭目冥想。他并非在感受元素或奥术,而是在感受“虚无”。他那淡化存在感的能力似乎随着那次生死危机而得到了质的飞跃。现在,他甚至可以短时间内在光线尚可的房间里,让自己的身形变得如同透明的涟漪,难以察觉。他在练习如何更精准地控制这种能力,如何将脚步声、呼吸声乃至体温都降到最低。他的手杖也不再是单纯的支撑物,内里暗藏的机括被他反复检查、上油,确保在需要时,那柄细剑能如毒蛇般迅捷弹出。

他们的新身份——受到国王秘密嘉奖、佣兵团等级提升至d级的“有功之臣”——是一把双刃剑。它提供了一定程度的保护色和行动便利(比如购买某些管制物资时受到的盘查会少一些),但也意味着他们正式进入了某些大人物的视野。友谊与恩怨的蛛网,开始悄然向他们笼罩过来。

第一个主动接触他们的“朋友”,出乎意料,竟是那位曾在地下拍卖行有过一面之缘、并提供了最初关于莫甘娜大师线索的掮客,“老猫”费奇。在一个飘着细雪、天色提前昏暗下来的傍晚,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如同雪球般的身影,鬼鬼祟祟地绕到别墅后巷,用一种特定的、断断续续的节奏,敲响了那扇不起眼的后门。

老约翰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门后,透过门缝审视着来人,确认过眼神和那特殊的敲门节奏后,才无声地打开了门。费奇像一溜烟似的钻了进来,带进一股冰冷的寒气。他脱下厚重的兜帽,露出那张精明的、此刻却带着几分惶恐和冻出来的红晕的脸。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别墅内简洁却坚固的陈设,然后对着听到动静从客厅走来的雷恩等人,连忙挤出几分讨好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几位……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们,而且……看样子还混得不错?”他的目光在雷恩胸前的d级佣兵团徽章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和更深的忌惮。显然,他消息灵通,已经知晓了他们身份的变化。

“费奇先生,久违了。”雷恩语气平静,指了指壁炉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看来你在王都的消息,依旧灵通。”他心中警惕,费奇这种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底层情报贩子,嗅觉最是灵敏,他的出现,往往意味着麻烦或者机遇,而更多时候是麻烦的预兆。

费奇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又凑近壁炉烤了烤,苦笑道:“灵通谈不上,保命而已。上次一别,王都可是发生了不少大事……几位如今身份不同往日,我这次来,一是道贺,二来……也是受人之托,给各位提个醒。”他说话时,眼神不时瞟向窗外,显得心神不宁。

“受谁之托?”艾吉奥拄着手杖,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冷冷地问道。他的暗影感知悄然扩散,如同无形的触须,感受着费奇情绪中细微的波动——紧张、畏惧,还有一丝……被胁迫的不甘。

费奇缩了缩脖子,似乎对艾吉奥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虚无”感有些不适,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道冰冷的墙壁:“这个……对方不让说。只让我告诉各位,如今王都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有些人,对各位‘意外’获得的殊荣和……来自高处的关注,颇为不喜。佣兵工会内部,尤其是某些靠着资历和关系上位的大人物,对各位这种‘火箭般’蹿升的新星,很是……膈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另外,市面上最近有些关于‘晨风之誓’的流言,说各位在庆典骚乱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甚至与某些‘邪祟’有染,能活下来是靠了不干净的力量。这些流言来得很蹊跷,源头模糊,但传播得却很快,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推动。几位需多加小心。”

工会内部的敌意?恶意的流言?雷恩心中冷笑,这并不意外。他们触碰了某些人的利益,甚至可能掌握了致命的把柄,被反扑和污蔑是必然的。费奇的提醒,虽然动机不明(可能是卖好,也可能是受人指点的试探,或者只是想提前下注),但信息本身具有价值,印证了他们的一些猜测。

“多谢提醒。”雷恩不动声色,从桌上倒了一杯温热的麦酒推给费奇,“还有什么吗?比如,流言具体是从哪个区域开始传播的?或者,工会里看我们不顺眼的,具体是哪几位‘大人物’?”

费奇接过麦酒,感激地喝了一大口,暖了暖身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雷恩队长,您这就为难我了。流言像风,抓不住源头。至于工会里的大人物……名字我这种小角色哪里敢打听?只知道……似乎和几位与军方关系密切的元老有关,他们不喜欢不守‘规矩’的新人。”他含糊其辞,但“军方关系”这个词,还是让雷恩眼神微动。

犹豫了一下,费奇仿佛下定了决心,从怀里贴身内衣袋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用特殊蜡印封口的金属管,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这是……一点小小的‘礼物’,或许对各位有用。里面是一些……我无意中收集到的,近期王都地下世界不太寻常的资金流向和人员调动记录,来源我就不说了,信不信由各位判断。”他将金属管推过去,像是怕沾染什么似的,立刻起身,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消息带到,礼物奉上,我就不多打扰了。各位……保重,最近王都晚上不太平,没什么事尽量别出门。”说完,他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重新裹紧兜帽,由老约翰引着,消失在门外的风雪中。

雷恩拿起那尚带着费奇体温的金属管,指腹摩挲着上面冰冷的蜡印。他回到客厅,在莉娜和艾吉奥的注视下,用匕首小心地撬开蜡封,从里面倒出几卷细密的羊皮纸。纸上用密码般的符号和隐语记录着一些交易信息、代号和简略的路线图。这些信息需要时间破译,但其中反复出现的几个代号(如“灰烬”、“掘墓人”)和几处位于码头区、旧城区的仓库地址,无疑指向了某些隐藏在幕后的、不寻常的活动。

“黄鼠狼给鸡拜年。”艾吉奥冷哼道,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杖,“这老猫背后的人,是想借刀杀人,还是想祸水东引?或者,只是提前卖个好,指望我们将来能帮他一把?”

莉娜拿起一张羊皮纸,指尖泛起微弱的奥术光辉,仔细感受着上面的能量残留和墨水成分:“信息本身可能是真的,羊皮纸和墨水都是王都常见的货色,没有明显的追踪或诅咒痕迹。但目的肯定不纯。我们要小心被人当枪使,去触碰某些我们尚未准备好的领域。”

雷恩点了点头,将羊皮纸仔细收好:“无论如何,信息是有用的。这证实了我们的敌人正在多线行动,无论是抹黑我们的声誉,还是在暗中调动力量准备清除隐患。王都的‘友谊’,往往包裹着毒药,而费奇送来的,至少让我们知道了毒药可能藏在哪个方向。”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几天后,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友谊”以更正式、更体面的方式到来了。佛兰德斯伯爵派人送来了一份用厚实羊皮纸制作、带着淡淡香气的请柬,邀请雷恩前往他在王都上城区的一处不公开的私人画廊,参加一场小型的“冬日艺术鉴赏会”。请柬措辞优雅,落款是伯爵的家族纹章,看似一场寻常的贵族社交活动。但送信的那位面容刻板、举止一丝不苟的管家,在交接请柬时,借着整理手套的动作,用极低的声音补充了一句:“伯爵大人希望与雷恩队长单独聊聊近况,以及……王都近日的风向。”这句话,揭示了其真实目的。

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是来自他们目前唯一明面上“盟友”的召唤,也是一次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