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琉璃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带着几分苦涩:“是不是很失望?魔宗妖女,原来也长着这样一张脸,没有青面獠牙,没有三头六臂。”
“皮相而已。”林风移开目光,望向凹隙外那片死寂的星骸,语气平静,“与是敌是友无关。”
“是吗?”夜琉璃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疲惫的苍凉,仿佛承载了太多不为人知的过往,“可有时候,正是这皮相,这血脉,才注定了从出生起,就只能是敌非友,别无选择……”她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奈的叹息,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林风心中一动,再次看向她,眼神中带着探究:“你之前说的血脉、棋局,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血脉,有什么特殊之处?为何你说我和你一样,都是被选中的人,也是被诅咒的人?”
夜琉璃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似乎觉得有些冷,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是催命符,对你对我都是。”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在透露一个隐藏了许久的秘密,“我只能告诉你,星辰古殿,并非人人都能开启。它需要特定的‘钥匙’,就像你手中的玉佩和我手中的碎片,也需要……特定的血脉才能驱动。”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林风胸口,似乎能穿透衣物看到那枚玉佩,又很快移开,“你和我……从某种程度上说,都是被这血脉选中的人,也是被这血脉诅咒的人,注定要卷入这场纷争。”
“被选中?被诅咒?”林风紧追不舍,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你也有星辰血脉?”他想起之前偶尔瞥见的、她眸中流转的点点星辉,那绝不是一个魔宗圣女该有的气息。
夜琉璃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和警惕,仿佛被触及了最隐秘的伤口:“不该问的别问!”但那厉色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一种深深的疲惫所取代。她靠在冰冷的星骸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微微颤动着,“我累了……你若还想活着离开这鬼地方,就省点力气吧,别再追问了。”
她明确表示拒绝再谈,将头偏向一边,留给林风一个线条优美却透着脆弱的侧影,长长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林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疑窦丛生,却也知道再逼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夜琉璃的话如同散落的拼图,每一片都指向一个巨大的、笼罩在迷雾中的秘密,关于他的身世,关于她的过往,关于星辰古殿的传说,关于天域林家的阴谋……她似乎深陷在这张巨大的网中,既想拉他入局,又似乎在抗拒着某种早已注定的命运。
时间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缓慢流逝,仿佛凝固了一般。林风的伤势在星辰之力的缓慢滋养下渐渐稳定下来,气息也恢复了平稳。而夜琉璃的气息却越来越微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失去了所有血色,仿佛随时会融化在这片冰冷的星骸之中,彻底失去生息。
看着她愈发虚弱的样子,林风眉头紧锁,内心挣扎不已。尽管彼此立场对立,过往恩怨不少,但若她真的死在这里,且不说道义上过不去,在这诡异莫测的星骸坟场,独自一人恐怕会更加艰难,生存的希望也会大打折扣。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伸出手,调动体内刚恢复不久的星辰之力,小心翼翼地隔空渡过去一缕精纯的星辉。
夜琉璃的娇躯猛地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她猛地睁开眼,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惊愕、警惕,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不想死就别动。”林风避开她的目光,语气生硬,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这地方对你的魔功压制太大,恢复困难。我的星辰之力性质相对温和,或许能帮你稳住伤势。”
夜琉璃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眼神复杂变幻,从最初的警惕、抗拒,到后来的犹豫、挣扎,最终,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没有再拒绝那缕带着温暖气息的星辰之力。那星辉流入体内,如同涓涓细流,温和地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缓解着伤势带来的痛苦。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红晕,悄悄爬上了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动人。
在这绝对死寂的星骸坟场,两个本该生死相向的敌人,因为一场意外的空间风暴,被迫相依求生。猜忌的坚冰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如同初春的冰雪,透着一丝生机。而关于彼此身世的巨大谜团,也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如同水底的礁石,缓缓浮出水面,预示着未来更加波澜壮阔的命运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