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武奎不知何时爬上了西侧烽燧,手持重锤砸向箭楼的立柱,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小丫头片子,敢阴你爷爷!”他狞笑着逼近,锤风带着腥味,将念雪的发丝吹得凌乱。
念雪软剑出鞘,剑光如练,专挑他锤法的破绽。武奎的重锤虽猛,却转身不便,被她绕得头晕眼花。念雪看准他挥锤的间隙,突然使出“柳絮剑法”的精要,软剑如灵蛇缠上锤柄,顺势一绞——这招正是从赵衡的枪法里化来的“借力打力”。
武奎只觉手腕一麻,重锤险些脱手。他又惊又怒,竟弃了锤,扑上来想生擒念雪。念雪不退反进,软剑斜挑,剑尖划过他的衣襟,带起一串血珠——这一剑正刺在他旧伤的位置,是方才弓弩手留下的破绽。
“你找死!”武奎捂着伤口后退,突然从怀中摸出个铁球,往地上一摔,浓烟顿时弥漫了整个箭楼。
念雪屏住呼吸,却听身后传来弓弦断裂的声音——是弓弩手被浓烟呛得失了准头!她当机立断,抓起身边的火把,往浓烟里扔去——火借风势,竟将浓烟吹散了大半,也照亮了武奎的身影。
“就是现在!”念雪清叱一声,软剑直指他心口,剑势中竟带着黎家枪法的刚猛。武奎没想到她在浓烟中仍能视物,躲闪不及,被剑尖刺穿衣襟,钉在身后的箭靶上。
箭楼上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念雪收剑回鞘,望向东侧隘口,那里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黎家军的号角——援军到了!
她转身往台顶跑,绯红的身影在夕阳下如一团跳动的火焰。刚到石碑前,就见赵衡浑身浴血地走来,玄铁刀上还滴着血,看到她时却笑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陈默捋着胡须,指着北方:“二皇子败了,但他跑了。”
念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黑影正往漠北逃窜,身后跟着寥寥数骑。她握紧软剑,突然想起父亲信里的最后一句:“北境的狼,不止二皇子一只。”
晚风卷起她的衣袍,露出腰间的令牌。赵衡的目光落在她沾着血的脸颊上,伸手想替她拭去,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远处的天际,又有一道狼烟升起,比二皇子的援军更密、更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念雪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默的脸色凝重起来:“是邻国的铁骑。他们终究还是来了。”
赵衡将玄铁刀重重顿在地上,刀身插入石板半寸:“来了正好。望岳台在此,有我赵衡在,有念雪在,谁也别想踏过北境一步!”
念雪看着他坚毅的侧脸,突然握紧了手中的软剑。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刻满山河的石碑上,像一幅未完的画。她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