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真实的世界(1 / 2)

老猫佝偻的身影在煤油灯摇曳的光晕里窜得飞快,像一只受惊的耗子,灵巧地绕过地上纵横的锈蚀管道和积水的坑洼。我紧跟在后,怀里的断剑震颤得如同发了疯的蜂群,那惨绿色的幽光在剧烈的晃动中,将周围扭曲的管道阴影拉长、搅碎,又重组,如同狂乱的鬼影。

头顶传来的嗡鸣声不再是低沉的叹息,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带着金属撕裂感的咆哮!防空洞厚重的混凝土穹顶在剧烈震动,大块的灰尘和水泥碎块如同暴雨般落下,砸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粗大的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这边!快!”老猫的声音在轰鸣中显得尖利而急促。他猛地拐进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巨型阀门和废弃电机堵塞的侧向管道。管道直径不足一米,内部布满了尖锐的金属凸起和湿滑的苔藓。

几乎是挤进去的瞬间,身后我们刚才所在的a空间,传来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轰隆————!!!”

整个地下世界都在哀嚎。强烈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金属碎片从管道口呼啸灌入,打得我后背生疼。煤油灯的光剧烈晃动,几乎熄灭。

我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a空间的穹顶,被一只苍白的、由纯粹能量和冰冷几何结构构成的巨大金属利爪,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外界浑浊的天光混合着冰冷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豁口边缘,现实的结构像破布一样被扯碎,露出后面那片令人心悸的、不断旋转的苍白漩涡!

是它!

是那个“观测者之殇”的强化单位!它竟然直接撕开了现实壁垒,强行降临了!

比在巷子里时更加庞大,更加清晰!那苍白的节肢更加粗壮,表面流淌着冰冷的符文,仅仅是其散发出的“覆盖”意志,就让这地下空间的规则开始变得迟滞、灰败!

它那没有具体五官、只有一片旋转“空无”的“头部”,缓缓转动,似乎在扫描这片空间。然后,锁定了我们藏身的这条狭窄管道!

“吱嘎——”

令人灵魂冻结的金属摩擦声,那只巨大的利爪,开始探入管道口!它太大了,几乎将入口完全堵死,利爪上冰冷的能量与管道内壁摩擦,爆发出刺眼的苍白火花,留下道道迅速灰白、失去活性的腐蚀痕迹!

它要挤进来!

“操!阴魂不散!”老猫骂了一句,脸色难看至极,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猛地将煤油灯塞给我:“拿着!照前面!”

然后,他扑到管道内壁一处看似普通、布满了锈蚀和污垢的地方,用那双干瘦却异常灵活的手,飞快地摸索着。指甲刮擦着金属,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我焦急地吼道,身后的利爪已经探入了小半,冰冷的覆盖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怀里的断剑震颤得几乎要脱手而出!

“别吵!找‘门’!”老猫头也不回,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这底下……老东西多了去了!总有它们没‘登记’在册的角落!”

他的手指猛地扣住了一块微微凸起的、形状怪异的锈蚀金属块,用力一拧!

“咔哒……嘎吱……”

一阵仿佛沉睡千年的机关被强行启动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我们面前的管道内壁,一大片覆盖着厚重苔藓和污垢的“墙壁”,竟然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更加黑暗、更加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缝隙!一股带着陈年尘埃和奇异香料味的冷风从里面吹出!

“进去!快!”老猫嘶吼道,自己却转身,面对那只正在强行挤入的苍白利爪!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肉痛,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破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东西,猛地扯开破布——

那是一个残缺的、由某种暗色木质和细小齿轮构成的……鸟形雕塑?雕塑的眼睛是两粒暗淡的红色晶体。

老猫咬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暗红色的血液滴在鸟形雕塑的头部。

“以‘拾荒者’之血……唤醒‘寂静之喙’……”他低声吟诵着古怪的音节。

那鸟形雕塑的眼睛,猛地亮起了猩红的光芒!它那残缺的翅膀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种超出听觉范围的、却让灵魂感到极其不适的尖锐鸣叫!

这鸣叫仿佛拥有某种奇特的力量,那只正在挤入的苍白利爪,动作猛地一滞!其表面流淌的冰冷符文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就连它散发出的“覆盖”意志,也像是被这尖锐的鸣叫声干扰、削弱了一丝!

“走!”老猫趁机猛地将我往那道刚刚打开的缝隙里一推!

我猝不及防,抱着煤油灯和断剑,一头栽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缝隙在我身后迅速合拢,将老猫的身影和那苍白利爪隔绝在外。

最后一瞥,我看到老猫举着那发出猩红鸣叫的鸟形雕塑,面对着庞大的、重新开始蠕动的苍白利爪,瘦小的背影在煤油灯余光映照下,显得无比决绝,又无比……孤独。

“咔。”

缝隙彻底关闭。内外隔绝。

所有的声音——利爪的摩擦、老猫的吟诵、甚至是那规则的嗡鸣——瞬间消失。

死寂。

绝对的、吞噬一切的死寂。

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和怀中断剑那依旧剧烈、却仿佛被这特殊空间削弱了许多的震颤。

煤油灯的光芒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稳定下来,照亮了前路。

这是一条……向下倾斜的、人工开凿的粗糙石阶。石阶古老,布满了磨损的痕迹,两侧是冰冷的、布满凿痕的石壁。空气冰凉,带着那股陈年尘埃和奇异香料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时间在此凝固的滞重感。

老猫……

他把我推进来了,自己却留在外面,面对那个怪物……

我握紧了断剑,那冰冷的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老猫用自己争取了时间,我不能浪费。

我举起煤油灯,沿着石阶,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

石阶盘旋向下,仿佛没有尽头。周围的石壁越来越潮湿,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风格诡异的壁画。壁画的内容难以辨认,只能看出一些扭曲的人形、怪异的符号、以及……大量关于齿轮、钟表和星辰的图案。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怀里的断剑,震颤的频率开始改变。不再是单纯的剧烈,而是带上了一种……探寻的、共鸣的意味。它那惨绿色的幽光映在壁画上,那些扭曲的符号和齿轮图案,似乎也隐隐泛起了微光,与之呼应。

难道这地方……和“终末之舵”,和“源初之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