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 / 2)

跟随道粽前行,眼前豁然开朗,一处深渊赫然在目。金光闪烁间,清脆的铃音随风飘来。待看清眼前的景象,我顿时惊得说不出话——一株通天彻地的青铜巨树矗立在深渊之中。

这棵神树高耸入云,上不见顶下不见底,通体布满龙形纹饰。枝干化作龙身,末梢皆为龙首,每张龙嘴里都衔着一枚六角铜铃。深渊中的阴风掠过,碗口大的铜铃叮当作响,在幽暗中回荡。

陈大寿既想靠近神树又踌躇不前,转而向我连连叩首。张弦解释道:它是在向你求助,似乎想要接近那棵树。

阴风阵阵,深渊无底,面对这棵与三星堆文物神似却又宏伟千万倍的神树,我不由生出敬畏之心。它比《盗墓笔记》中描述的更为神秘莫测,静静矗立在这地底世界,见证着无数未解之谜。

站在二十米开外,手电筒的光线已显模糊。我隐约看见树上有东西在移动,却看不真切。询问张弦时,他难得地笑了笑:我在黑暗中待久了,夜视能力确实比常人好些,但也需要光线。在绝对黑暗中,我和你们没什么两样。

我好奇追问:西阳铁丘里难道有光源?

张弦苦笑道:那里到处都是青铜器。早年开凿铁壁时,工具碰撞迸出的火花,就是我们唯一的光源。

我终于理解了他为何自称视觉残影能持续很久。在那片永恒的黑暗中,他只能依靠转瞬即逝的火花来辨认周围,还必须死死记住那一刹那留下的残像,否则就会陷入彻底的黑暗。

我能想象他最初的恐惧——与尸厌、幽魂、海猴子为伴,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饥渴交加,几近崩溃,却不得不重新振作,熬过这场永不结束的噩梦。他将地宫的每个角落都摸索得清清楚楚,知道哪里有什么,长什么样,熟悉到能闭着眼睛行走。那里既是他的噩梦,也是他的家,一个在梦中都想逃离的家。

想到自己又揭开了他的伤疤,我不禁鼻尖发酸。这时奎子突然举起沙漠之虎:小郭,放个冷焰火,我试试枪。

李亨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奎子!我们回头,发现胡子他们都到了。奎子竟还认得吴敌,跟他打了招呼。

李亨利继续道:别乱来。这青铜树是先民的祭祀神器,弄坏了小心拿你当祭品。再说了,万一惊动树上的东西,你确定一把枪能应付?

他说这可能是通天树,远古先民认为它能通往天界,但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让陈大寿不敢靠近。

奎子收起枪,讪讪道:维生哥说得对,我这脑子就是不如你灵光。

李亨利笑了笑:先别拍马屁,有件事要你办。他从背包里取出冷焰火、云南白药、绷带和矿泉水:我跟陈大寿绕到对面石头,从那儿上神树。要是有危险,你负责吸引火力。看到冷焰火信号你们再过来。

我知道他要去探路,把自己的**递给他。他接过别在后腰。奎子主动请缨:维生哥,让我去吧。

李亨利摇头:你在这儿守着。这场面我也没见过,万一出事你们还能跑。说完把包塞给奎子就走了。

三人立即掏枪戒备。奎子把**递给我,斜挎沙漠之虎,一手持枪一手拎包,全神贯注盯着青铜树。

趁这工夫,我跟胡子他们寒暄。原来他们在上面迷路的迷路,被困的被困,谁都没想到入口在树洞。是李亨利一个个找到他们带下来的,至于他和张弦最初去做什么,他们也不清楚。

我问奎子中弹后为何如此镇定。他说87年16岁入伍,17岁随成都**参加越战,因表现突出被选入特种部队,受过严酷训练,擅长侦察、渗透、刺杀等任务,甚至懂些心理战术。

二十三年前,21岁的奎子就认识了李亨利,那时他和我现在同龄,两人结下了深厚友谊。

十四年前,李亨利身负重伤命悬一线时被他所救,自此两人结下过命交情。

他缓缓讲述着往事,我却听得心惊肉跳。1992年正是梅生伯、李亨利和三叔吴敌他们七人组探访古蜀遗都的年份。既然那时他就认识李亨利,想必也认得我三叔和梅生伯。方才他与吴敌打招呼时的熟稔模样更印证了这点。奇怪的是日记里从未提及奎子这人,莫非奎子就是刘化石?我暗自琢磨却理不出头绪。

犹豫再三,终究没敢开口追问。当年那些恩怨是非谁说得清?祸从口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奎子滔滔不绝地炫耀着陈年旧事,说我几岁如何、几岁又干了什么。细听下来,结合生活阅历判断,虽有些夸大其词,倒也**不离十。

正说话间,李亨利已跃上对面突兀的岩石。见我们准备就绪,他纵身跳向青铜树。巨大的冲击力让枝桠微微震颤,风铃乱响。

突然他那边冷烟火骤亮,东海急道:快过去!张弦却拦住众人:李老板遇险了。果然看见树上窜出许多硕大黄鼠狼,正朝李亨利逼近。原来那冷烟火是用来驱赶这些猛兽的。

奎子一枪撂倒最近的那只,惊呼:是冥貂!专吃腐尸和虫蚁长大的!胡子眯眼细看后摇头:这是蒙哥,以毒蛇为食的凶物。我闻言咋舌:好家伙,还当是黄鼠狼呢。

枪声惊动了整棵青铜树上的蒙哥,这才发现它们早已遍布枝头。胡子解释道:蒙哥像人类般群居,家族观念极强,能为同伴拼命,甚至敢与大雕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