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我才说:“你觉得,一个人为什么宁愿被天下追杀,也要研究让人变傀儡的丹?”
她皱眉:“是为了控制?还是权力?”
“都不是。”我摇头,“是因为怕死。”
“他天赋不好,寿命快没了。大门派不要他,天道不渡他,他就只能自己撕出一条路——哪怕这条路通向地狱。”
她说不出话。
我也沉默。
但我们都知道,这不是理由。一个人可以怕死,但不能拿几千条命填自己的坑。
桌上还有一颗金髓果在发光,我一直没吃。这种果子能洗筋伐髓,延寿救命,要是配上好手法,甚至能让快死的人活过来。
但血手丹王不会满足这个。
他会把果子碾碎,混进人血,炼成更狠的毒丹。他会把死掉的战士挖出来,扔进丹炉,熬出最后一点精气。他会重建那个祭坛,点燃新的火,哪怕再引来天罚。
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不是他逃了,而是他找到了回去的路。
我收起金髓果,拿出一块空白玉符,写了一段话,封好后交给阿箬。
“送去城西第七哨所,亲手交给守夜人首领,不能让别人碰。”
她接过,没问内容。
我又拿出四张薄符纸,贴在议事厅四个角落。这是鲁班七世给的机关阵,只要有人用邪法窥探这里,符纸就会变黑。
做完这些,我才又看向那块南疆地图玉简。
程雪衣的情报不会错。她在中州多年,消息网遍布各关卡。她说看见了,那就是真的。
可他为什么要露面?明明可以偷偷走,何必让人知道?
除非……
他是故意让我知道的。
他在告诉我:你拦不住我。你在城里庆功,我在南疆点火。等你赶到时,什么都晚了。
这是挑衅,也是布局。
他想逼我动。
而我现在最不能动。
洞天钟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我的想法。钟里的时间比外面快三倍,但现在如果强行深入看记忆,可能会触发“静默之约”。一旦钟停三天,关键时刻我就没了依靠。
我必须等。
等情报更全,等准备更足,等他露出破绽。
阿箬一直没走。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担心,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说过,”她忽然开口,“丹道不该用来害人。”
“我说过。”我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马上回答。
风吹进来,掀起了帘子一角。香烛早灭了,空气里还有药味和焦土的气息。
我手指划过玉简,停在毒瘴森林的那个点上。
“他要去炼不该炼的东西。”我终于开口,“那就让他炼。”
她愣住。
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出最后一个字。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