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不用教都是黑的,他在你身上费什么功夫?”
“且你一心取而代之,是怎么好意思生出让他把你当传承人这种念头的?”
“取而代之怎么不算传承呢?”
魏娆理直气壮。
灵文想翻白眼,没有再与她争辩这个话题,只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也不算,只是有点猜测。”
“毕竟,太子殿下每飞升一次,咱们这位帝君都要给他找点事。”
“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那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这样我就...”
话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君吾要借着这次铜炉开山给太子殿下找点麻烦,魏娆又何尝不想趁着这次给君吾找点麻烦呢?
第一文神叛逃,帝君忙着给太子殿下设局,整个上天庭,就只有灵曜星君话语权最大,想做点什么,也是轻而易举。
“星君,您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又一个的惊喜啊。”
君吾的底细她毫无保留的告诉了自己,自己的软肋她也一清二楚。
可没有人知道灵曜星君的底细和软肋,更不知道她手里到底还捏着多少张底牌。
若非魏娆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她展现出任何的控制欲和杀意,她绝对会后悔搭上这条船。
如今,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我以为,该给合作伙伴足够的空间和自由,这下叫做尊重。”
灵文苦笑:“有时也不必这么尊重的。”
“唉~”
她叹了口气。
“明明都走到这里了。”
“就这样放弃真是不甘心呐。”
魏娆并不催促,只是安静的等着她的决断。
灵文遥望那座积雪山巅,眼里明明灭灭。
“算了。”
攥着袖袍的手慢慢松开。
“都等了这么久了,再等一等也无妨。”
“对了,你是怎么压制白锦的?”
她有点好奇。
锦衣仙失控的威力,她可太清楚不过了。
可自从魏娆出现后,白锦就异常安静。
魏娆抬起手,宽大的袖袍滑了下去,露出一截干瘦苍白的手臂。
是真的很瘦很白,腕上骨节突出,也能清晰的看到皮下的经络。
手腕上悬着一只银铃镯,尺寸好像有些大了,衬得手腕更加空荡。
原来她给自己的小铃铛就是从这镯子上拆下来的。
“摄魂铃,极品鬼器,铃音能号令万鬼,也能干扰鬼魂的意识。”
灵文眼睛一亮。
好厉害的法宝!
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几颗小铃铛,她试探道:“这个...就送我了?”
“你想得美。”
魏娆瞥她一眼。
“暂时借你,以后我给你炼个顺手点的法器。”
灵文脸上立刻露出浅浅的笑意。
她的好朋友还是位炼器大师啊!
“那就多谢灵曜星君了。”
“既然不执着于此了,那我们就去看看热闹吧。这回来的人可真不少。”
灵文牵住她伸出的那只手,一纸黄符从魏娆袖中滑落。
落地的瞬间,鬼阵立显。
脑子像是被一只大手扯住甩了几下,几个呼吸之后,两人的身形出现在一处黑漆漆的地方。
“铜炉山里不能用缩地成寸,你怎么办到的?”
灵文觉得自己的认知真的在一刻不停的被魏娆突破。
“传送阵而已。”
“方便逃跑,也能最大程度减少分身的损耗。”
“我在这里待了几百年,总要干点正事。”
魏娆牵着她在黑暗中七拐八拐,速度很快,一点也不犹豫。
“这里是哪里?”
“皇城遗址,地下城的地下。”
“地下的地下还有迷宫?”
拐过一个拐角,前面突然出现一点风声。
走近后灵文才发现,风声是从头顶传来的。
这里是井口。
“你以地下井相连,挖出了地道?”
“除了正事,我也总要给自己找点打发时间的事。”
灵文已经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
正事是到处刻传送阵,打发时间是到处挖地道。
她这几百年可真是一点没闲着。
“你真能藏。”
“没办法,面对君吾这样可怕的对手,再谨慎也不为过。”
“听!”
魏娆顿住脚步,二人齐齐屏住呼吸,听着上方传来的声响。
“**的谢怜!等老子成绝,定要把你和狗花城这对贱人****”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话术。
“是戚容?”
“嗯。”
“也是,他顶着‘近绝’这个名头这么多年了,一直被其他鬼王看不起,如今有机会,他定然也是要争一争成绝的机会的。”
“好像还有其他人?”
“还有宣姬和一个小孩,还有几个雨师乡的农人。”
“那个方向,还有裴茗等人。”
“居然有这么多。”
“你给雨师传个讯,让她来救她的人。”
魏娆不能暴露,自然只能灵文来传讯了。
“好。”
等到雨师赶到地下城的时候,谢怜和花城已经把戚容挟持的那些农人给救出来了。
有雨师国主出面,另一头闹事的宣姬也直接被镇压。
一行人从地下城出来,寻了块土地暂时修整的时候,魏娆和灵文已经爬到了铜炉半山腰,进入了乌庸国遗址内第四座神殿。
也在这里看到了描绘两千年前历史的壁画。
“原来,你是从这里知道的他的过去。”
灵文面色苍白的盯着眼前的色彩鲜艳的壁画,额头上沁出大片大片的汗水。
“这是谁画的?”
“乌庸遗民,且和君吾肯定关系匪浅。”
魏娆背着手。
“我有怀疑的目标,但不能绝对肯定。”
“二人都挺执着的,前者画,后者毁,来来回回折腾了几百年。”
灵文擦掉额头的冷汗。
“这么大的秘密,求求你以后不要让我知道了。”
“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哈哈哈哈哈~你怕什么,有我护着,谁能杀死你?”
幸好二人一直都是用的通灵,不然就魏娆这猖狂的动静,肯定会把人招来。
“咦,好像有人来了...”
草木皆兵的灵文被吓得一激灵,一把抓起她的袖子,头也不回的往神殿后的枯井跑。
“别急着走啊,难得来一趟,你不想去铜炉里看一看吗?”
“我跟你说,
“白无相重新现世,此等场面你不想亲眼看看?”
魏娆意犹未尽,灵文慌不择路。
“走吧走吧,不看了!我真的扛不住了,什么热闹也不想看了。”
“这种在帝君眼皮子底下作妖的行为实在是太恐怖了!”
“我们去外面等着出结果就是!”
传送阵亮起,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枯井里。
等到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铜炉山外围。
灵文紧张到快要炸掉的心终于放下些许,手脚后知后觉的开始发软。
也顾不得形象和仪态,她一屁股坐在了草堆里,大口喘气。
今天这‘铜炉山一日游’实在是太刺激了,这辈子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
她是真的佩服魏娆。
几百年如一日的踩着刀尖行走还这么稳如泰山,怪不得人家志向如此远大呢。
有这心态,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