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顾先生,沈清辞心里琢磨着他的话。看来,这药膳之路,确实大有可为。她想起陆景珩送的那包种子,便找了出来,请教母亲。
周氏拿着种子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这味儿……像是紫苏,又带点薄荷凉,娘也拿不准。要不,先在院角种下试试?”
沈清辞也觉得好奇,便在院墙根松了块土,小心翼翼地将种子种下,浇了水。心中隐隐期待,这神秘的种子,会长出什么呢?
日子就在这充满烟火气和新奇探索中平稳度过。沈家的生意越发稳固,沈清辞的药膳点心也渐渐有了些小名气,甚至有人慕名而来专门购买。镇上关于之前风波的议论渐渐平息,人们的生活重归宁静。
然而,那份宁静之下,似乎总有些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沈清辞偶尔会听到来铺子的客人闲聊,说起镇上最近似乎多了些生面孔,不像商人,也不像走亲访友的,气质有些特别。也有人说起镇外官道上,夜间有时能看到快马疾驰而过,方向似是州府。
这些零碎的消息,像风一样掠过,没有引起太大波澜,却让沈清辞心中那根弦始终没有完全放松。她想起顾先生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想起他提及江南药膳时的熟稔,总觉得这位老先生,并非普通的蒙学馆先生那么简单。
这天打烊后,沈清照例去给那种子浇水,却惊讶地发现,才几日光景,那种子竟已破土而出,长出两片嫩绿的、带着淡淡紫晕的小芽!这生长速度,快得有些异乎寻常。
“娘,您快来看!这种子发芽了!”沈清辞唤道。
周氏过来一看,也啧啧称奇:“哟,长得真快!这到底是啥稀罕物啊?”
正当母女俩蹲在墙角研究那嫩芽时,院门被敲响了。这么晚了,会是谁?沈厚德警惕地拿起顶门棍,走到门后:“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急促、却刻意压低的声音:“沈老板,是我,顾学馆的杂役老何,顾先生让我来送个口信。”
顾先生?沈清辞心中一动,示意父亲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粗布短褂、面色焦急的中年汉子闪了进来,正是常在顾先生学馆帮忙的老何。他见到沈清辞,也顾不上客套,急急说道:“沈姑娘,顾先生让我来告诉您一声,他……他家里有急事,需连夜赶回老家一趟,归期未定。学馆的点心订单,暂时……暂时停了。这是这个月的定钱,先生让退还给您,实在对不住!”说着,递过来一个钱袋。
连夜回老家?这么突然?沈清辞接过钱袋,感觉沉甸甸的,远超平日的定钱。她心中疑窦丛生,追问道:“何叔,顾先生走得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吗?”
老何眼神闪烁,支吾道:“这个……先生没说,只吩咐我务必把话和钱带到。姑娘……近期若是无事,也……也尽量少出门吧。”说完,也不等沈清辞再问,匆匆拱了拱手,便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老何这番没头没脑的话和异常的神情,让沈家三人都愣住了。周氏不安地问:“阿辞,这……这是咋回事?顾先生咋说走就走?还让咱少出门?”
沈厚德也皱眉:“听着咋像有啥事要发生似的?”
沈清辞握着那袋多出来的钱,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顾先生的突然离开,绝不仅仅是“家中有事”那么简单。那袋多出的钱,更像是一种……补偿?或者说,是一种善意的提醒和切割?
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却照不亮心中的迷雾。平静的日子,难道真的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吗?顾先生的离去,和之前那些零星的异常,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那株在墙角悄然疯长的奇异嫩芽,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预示着某种不寻常的变化,正在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