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深深地,弯下了自己那从未向任何人弯下过的腰,将手中的石剑,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那声音,沙哑,干涩。
“此物……归阁下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至尊都为之疯狂的无上道剑,面对这位至尊老祖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
苏哲,却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仿佛他手中捧着的,不是什么准帝道兵,只是一块路边随处可见的破石头。
苏哲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那个正抱着世界树树枝,百无聊赖地戳着脚边一只蚂蚁的帝瑶身上。
他对着她,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充满了温柔的笑容。
“瑶瑶,过来看看。”
“这个新玩具,喜不喜欢?”
帝瑶听到苏哲的呼唤,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她丢掉手里的“烧火棍”,迈开两条笔直修长的大长腿,像只欢快的小鹿,哒哒哒地,跑到了苏哲的身边。
她好奇地,歪着小脑袋,打量着那柄悬浮在老者头顶,散发着古朴苍凉气息的石剑。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无论是近在咫尺的剑宗众人,还是远在“十地”各处窥探的老怪物们,都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他们想看看,这位神秘莫测的绝美女子,在面对一柄真正的准帝道剑时,会有何等反应。
然后,在所有人那紧张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
帝瑶伸出了她那只白嫩纤细,如同青葱般的小手。
在那柄足以让至尊都为之垂涎的准帝道剑那粗糙的石质剑身之上,轻轻地,敲了敲。
“叩。”
“叩。”
清脆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等待着,期待着,这柄拥有着自身意志的准帝道剑,会爆发出何等惊天动地的反应!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石剑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便再无声息,仿佛被这小手敲得……有点懵。
帝瑶收回手,又歪了歪小脑袋,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充满了嫌弃的神色。
她用那清冷空灵,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语调,给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乃至整个“十地”所有观战者,都差点当场道心崩溃的,最直观的评价:
“硬。”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一个字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又无比认真地补充了两个字。
“不好吃。”
“噗——”
那位双手高举着石剑,本就早已心丧若死的枯槁老者,在听到这句评价的刹那,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滚烫的逆血,再也无法抑制,当场狂喷而出!
他那本就惨白如纸的脸,瞬间血色尽失,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险些当场栽倒在地!
他……他听到了什么?
硬?
不好吃?
他穷尽一生,以万古剑道感悟温养,早已与自己北原剑宗融为一体,被他视若珍宝,引以为傲的本命道剑……
在对方的眼中,竟然……连当“零食”的资格,都没有?!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诛心!
苏哲看着老者那副随时都可能气死的模样,笑着揉了揉帝瑶的头,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然后,他才像是刚刚想起了什么似的,将目光,再次落在了那老者的身上。
“哦,对了。”
“还有你们宗门所有的资源,功法,丹药,灵石,仙金神料……所有看起来值钱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那连绵不绝,仙气缭绕的无数宫殿。
“三息之内,全部给我打包,送到山门外。”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那动作,随意。
“晚一息,我就多拆你们一座山峰。”
“我这人,不喜欢等人。”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催命的符咒,瞬间将北原剑宗的宗主和所有长老,从那无尽的屈辱与绝望中,惊醒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如遭雷击,如蒙大赦,又如丧考妣!
下一刻,所有人都疯了!
“快!快快快!去宝库!把所有东西都搬出来!”
“功法阁!所有典籍,一块玉简都不能少!”
“药园!所有万年灵药,连根带土都给我挖出来!”
宗主和长老们发疯似的,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了宗门的各个要地,那模样,比被强盗洗劫了还要凄惨,还要……高效。
而始作俑者,苏哲,却早已对这场闹剧,失去了兴趣。
他牵起帝瑶的手,转身,向着山门之外,信步走去。
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句平淡话语。
“记住。”
“从今天起,本座的规矩……”
“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