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阴债4(1 / 2)

中元节,晚上十一点。

开发区工地静得可怕。原本该有守夜人的工棚空无一人,只有几盏临时照明灯在风中摇晃,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林小满、苏雨晴和张教授踩着杂草丛生的荒地,来到一块略微凹陷的空地前——这里就是林家老宅后院的古井原址。

就是这里了。张教授放下沉重的皮箱,声音干涩。他今天看起来格外苍老,眼睛布满血丝,拿法器的手不停颤抖。

林小满握紧手中的玉镯——它已经在无根水中浸泡了一整天,又被柳枝拍打过,现在看起来暗淡无光,像是失去了所有灵性。但当她手指碰到玉面时,仍能感到一丝细微的、脉搏般的跳动。

教授,您确定这样能行吗?苏雨晴不安地环顾四周。夜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细语。

张教授没有立即回答。他打开皮箱,取出香炉、蜡烛和一叠特制的纸钱,动作机械得像个提线木偶。按...按规矩来就行。他回避了苏雨晴的目光,子时是阴阳交界,鬼门大开的时候。我们招陈三的魂上来,把镯子还给他...

林小满注意到张教授的异常。从昨晚开始,他就显得心不在焉,几次欲言又止。现在他布置法坛的手势虽然熟练,却透着一股犹豫,好像在抗拒什么。

教授,林小满蹲下身,帮他摆正香炉,您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

张教授的手突然僵在半空。蜡烛从他指间滑落,滚到地上。他弯腰去捡时,皮箱里的一本书滑了出来,露出夹层中一角发黄的纸页。

没什么,只是...张教授慌忙把书塞回去,但苏雨晴眼疾手快,已经抽出了那张纸。

这是什么?苏雨晴展开那张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褪色的钢笔字。

还给我!张教授突然激动起来,伸手去抢。拉扯间,他的袖口上翻,露出手腕内侧——那里赫然有着与林小满手臂上一模一样的青紫色指印,只是颜色更深,像是存在了很多年。

林小满倒吸一口冷气:教授...您也被...

张教授像被烫到一样拉下袖子,颓然坐在地上。苏雨晴趁机读起那张纸:翠娘临终忏悔...我骗了老爷说陈三偷了玉器...其实是我...那晚陈三看见我把玉器藏在柴房...要告诉老爷...我和老爷把他推下井...用石头...他还活着...

苏雨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林小满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陈三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谋杀!她的外曾祖父和翠娘一起...

所以那口井...林小满看向那片凹陷的地面,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张教授双手抱头,声音哽咽:我父亲发现后...帮忙掩盖了真相。他日记里说...说井里填了石头和石灰,永远封存了...他抬起头,老泪纵横,我从小就能梦见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在井里喊冤...母亲死的那晚,我手臂上第一次出现这些淤青...

您早就知道这一切?林小满声音发抖,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想保护母亲的名声...张教授痛苦地摇头,也怕陈三的魂会因此更恨我...毕竟我是凶手的儿子...

夜风突然变得刺骨。远处工地的照明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黑暗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只有法坛上的蜡烛还亮着,火苗却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太...迟...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那片凹陷的空地中央,泥土缓缓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林小满惊恐地看到,一只苍白的手从裂缝中伸出,五指张开,像是在索要什么。

他来了!苏雨晴尖叫一声,躲到林小满身后。

张教授却突然平静下来。他整了整衣领,跪在法坛前:陈三...不,陈叔叔。我是张明远,张账房的儿子。我来替我母亲...向您赔罪了。

地面的震动停止了。那只手悬在半空,似乎在倾听。

张教授继续道:我知道...知道您死得冤。我母亲和...林老爷害了您,还污了您的名声。他声音哽咽,我父亲明知真相却保持沉默...我们张家...欠您的。

林小满感到手中的玉镯突然变得滚烫。她低头看去,原本暗淡的玉面竟然泛起了诡异的红光,像是被血浸透了。

镯子...她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