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鸿没再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阎解成想选最难的路,未必是坏事。
当天下午,阎解成提着两斤水果糖和一瓶二锅头,跟着刘光鸿去了刘海忠家。二大妈正在院里晾被子,看见他们,笑着招呼:“光鸿来了?这是……”
“妈,阎解成,想拜我爸为师,学锻工。”刘光鸿解释道。
刘海忠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锻锤模型——那是他琢磨着给车间新工人做的教具。他看着阎解成,眉头皱了皱:“阎埠贵的二儿子,你是想拜师?”
“是,刘师傅。”阎解成把东西放在桌上,“但我跟我爸不一样!我想学好手艺,当个体面的工人,不想被他算计一辈子!”
他深吸一口气,“咚”地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在青砖上,低头磕了3个响头,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刘师傅,求您收我为徒!我初中毕业,学东西快,不怕苦不怕累,一定好好学,努力考级,绝不会给您丢人!”阎解成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我爸以前对不住您家,但我向您保证,我阎解成这辈子都不会忘恩负义!”
刘海忠愣住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阎解成,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拎着半袋红薯,跪在老锻工的面前,磕了三个响头,求着人家给口饭吃,给个学手艺的机会。
那时候他家里穷,爹偏心哥哥,只给哥哥攒钱娶媳妇,他要是不跪,早就饿死在乡下了。
那一跪让他跪出一位7级锻工,如今更是差不多夜校初中毕业,变成真正的车间主任。
“起来吧。”刘海忠的声音有些沙哑,“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随便跪。”
阎解成没动,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恳求:“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二大妈在一旁劝道:“他爹,孩子看着挺实诚的,就……”
“你觉得锻工好干?”刘海忠没理二大妈,看着阎解成,“夏天一身汗,冬天一身霜,手上的茧子比鞋底还厚,不小心就被烫伤、砸伤,有时候为了赶工期,三天三夜不能合眼,你能受这罪?”
“能!”阎解成斩钉截铁地说,“我帮人扛煤球,一天能扛一百斤,手上的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早就习惯了!”
刘海忠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二锅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他却浑然不觉。
“我收你可以,但有三个规矩。”刘海忠放下酒瓶,声音洪亮。
“第一,学手艺先学做人,不准偷奸耍滑,不准算计师傅师兄弟;
第二,工资得存一半,要么还债,要么攒着娶媳妇,不准给你爸拿去瞎折腾;
第三,三年内必须考上三级锻工,考不上,自己卷铺盖滚蛋!”
阎解成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再次重重地跪下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