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桌上冰凉的半杯隔夜水灌下,清冽的凉意直冲头顶,驱散了最后一丝残存的睡意。
“哗啦——”中院传来泼水声和二大妈刻意压低的呵斥:“光福!轻点!别吵着你三哥看书!”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的维护。
刘光鸿动作微顿。
昨天那场“交易”的效果,立竿见影,家里非常和谐。
在这个家,他第一次拥有了“不被轻易打扰”的特权,虽然这特权脆弱得如同肥皂泡。
他重新坐回桌前,无视了胃部的抗议,迅速翻开化学课本。高效学习状态下,昨夜梳理过的知识脉络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他像一个吝啬又贪婪的矿工,在系统提供的富矿里,拼命挖掘着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理解。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和窗外逐渐喧嚣起来的市井声中飞速流逝。
“光鸿?起来了吗?”二大妈的声音在布帘外响起,带着试探,“早饭……好了。”
刘光鸿放下笔,掀开布帘。堂屋的方桌上摆着几碗照得见人影的棒子面粥,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二大爷已经坐在主位,端着碗吸溜着,眼皮都没抬一下。刘光天和刘光福缩在桌角,捧着碗,眼神躲闪,大气不敢出。
“妈,我晚点吃。”刘光鸿平静地说,目光扫过桌上寡淡的食物,“早上脑子清醒,多看会儿书。”
二大爷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从碗沿上方撩起眼皮,看了刘光鸿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怀疑,也有一丝被“读书”这个正当理由堵住的不满。他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二大妈则忙不迭地点头:“哎,好,好!读书要紧!我给你温锅里!”
她看向刘光鸿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讨好。
这个三小子,昨晚几句话就镇住了暴怒的老头子,还换来了独一份的“清净”,在她朴素的认知里,这简直比刘光齐那点小聪明厉害多了。
刘光鸿没再说话,退回自己的小隔间。
帘子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捕捉到二大爷压低声音对二大妈说:“……看紧点!要是瞎耽误工夫考不上,老子新账旧账一起算!”还有刘光福小声的嘟囔:“……装模作样……”
刘光鸿面无表情地坐回桌前。外界的噪音被隔绝,只有脑海中高速运转的思维和系统冰冷的倒计时提示。他重新沉浸下去,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的水分。
临近中午,当高效学习状态只剩下不到十小时时,刘光鸿合上了化学课本。
初三下学期的数理化重点难点,在他近乎“燃烧”般的专注下,已被梳理、理解、消化了大半。
系统加点灌输的“熟练”级知识,被他用高效状态强行推进到了“接近精英级别”的理解深度。这是一种笨拙却有效的策略——用系统给的加速器,去超越系统设定的初始等级。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精神疲惫袭来,太阳穴突突直跳。高效状态如同兴奋剂,效果显着,但消耗同样巨大。
‘该换换脑子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目光落在桌角那本物理课本上,那个工程师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