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在他们的内部资料库里,看到了一个词:人工智能上帝。”
闻人语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继续向下翻。
笔记的内容越来越简短,也越来越惊恐。
“一九九五年一月五日。”
“我明白了。他们不是在创造工具,他们是在创造一个神。”
“一个能够理解、预测、并最终操控全球所有金融市场的‘神’。”
“【生命摇篮】不是为了孕育生命,而是为了给这个‘神’,打造一个可以降临的躯壳。”
“我必须停止。”
“一九九五年三月九日。”
“我提出终止合作,他们拒绝了。”
“我被软禁了。他们拿走了我所有的研究成果。”
“我骗他们说,核心算法有缺陷,需要我亲自调试。我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我必须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
闻人语的眼睛有些模糊。
她看到了父亲在字里行间透出的挣扎和恐惧。
她不停地滚动着鼠标滚轮,一页页的笔记从眼前飞速掠过。
直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不是打印的文字。
那是一张扫描的图片,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纸上,是用已经干涸变成褐色的液体,写下的几个字。
字迹潦草,充满了绝望和最后的力气。
闻人语认得出来,那是血。
是她父亲的血。
“他们要用香港做最终测试……”
“这是‘特洛伊木马’的后门密钥……”
“快跑……”
血字的下方,是一长串扭曲的,混杂着数字和字母的代码。
那串代码,像一道烙印,瞬间烧进了闻人语的视网膜里。
“老板!”
方辰的惊呼声把闻人语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他看到闻人语的身体晃了一下,雷啸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
闻人语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图片上,钉在她父亲用生命最后时刻写下的血字上。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一切早已注定。
她父亲的死,不是意外,不是商业倾轧。
他是因为发现了议会的秘密,被灭口的。
而那个潜伏在港交所系统里,足以毁灭一切的“特洛伊木马”,就是她父亲当年研究成果的最终形态,那个所谓的“人工智能上帝”的武器。
仇恨,真相,还有破局的唯一希望。
在这一刻,通过一份来自亡父的遗物,全部交到了她的手上。
闻人语慢慢地直起身。
她扶着桌子,重新站稳。
她脸上的悲伤和震惊,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方辰和雷啸都感到陌生的东西。
那是一种燃烧的,冰冷的火焰。
她转过头,看着方辰。
“把这串密钥,复制下来。”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用最高级别的物理隔离方式保存。”
方辰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是,老板!”
他立刻开始操作,将那串至关重要的代码,从这台并未联网的终端上,小心翼翼地转移出来。
闻人语转过身,向机房外走去。
她的背影,依旧挺直。
雷啸跟在她身后,他能感觉到,扶着她手臂时,那份冰冷的坚硬。
电梯里。
闻人语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空无一物。
她却仿佛握着一把刚刚从父亲坟墓里,带着血与土,递到她手中的剑。
电梯门打开。
交易大厅里依旧一片压抑,所有人都像在等待审判。
闻人语走了出去。
陆云帆和霍思燕立刻迎了上来。
“阿语,现在……”
陆云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闻人语打断了。
她走到作战指挥台的最前方,拿起总控话筒。
她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到了交易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每一个绝望的交易员耳中。
“所有人,听我命令。”
“外汇组,放弃所有次要货币,集中全部火力,守住港币兑美元七点七五的心理防线。”
“期货组,停止防守。”
她的第二道命令,让所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云帆猛地抬头看她。
“阿语?”
闻人语没有理他,继续对着话筒下令。
“转为进攻。以一百亿美金为第一批次,给我做多恒生指数期货。”
整个大厅,一片哗然。
“老板,这……这是自杀!”一个小组长忍不住喊了出来。
“现在做多,等于把钱往火坑里扔!”
闻人语放下话筒,目光扫过全场。
那目光,让所有喧哗的声音,都安静了下去。
她看着陆云帆,一字一句地说道。
“乔老爷要的是恐慌。”
“他用一篇报告,就让全世界都相信我们必死无疑。”
“我们跟他讲道理,讲数据,都没有用。”
“对付疯子,唯一的办法,就是比他更疯。”
她伸出手,指向主屏幕上那根巨大的绿线。
“他想让它跌,我就偏要让它涨。”
“我要让全世界的资本都看到,在这里,他说了不算。”
“我说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