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道命令,让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她。
霍建山嘴唇动了动。
“她……肯借钱给我们?”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颤抖。
“我不知道。”
霍思燕摇了摇头。
“但我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她没有再多解释,拿起车钥匙,转身就走。
身后,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拦。
黑色的保时捷在夜色中穿行。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车窗外流淌,像一条璀璨的星河。
霍思燕的心,却比这深夜的海水还要冷。
她知道,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求助,而是一场审判。
君临会所。
香港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出入的都是真正的名流权贵。
霍思燕把车交给门童,径直走向那部需要专属密码才能启动的电梯。
林伯已经把密码发给了她。
电梯无声地上升。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像在为她的命运倒数。
“叮”的一声。
电梯门滑开。
顶层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玻璃墙外,是整个香港的夜景。
偌大的空间里,只放了一张沙发,一个酒柜。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安静地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那个背影,霍思燕在酒会上见过。
闻人语。
霍思燕走了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闻人语没有回头。
“霍小姐,你比我预想的,来得快了五分钟。”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霍思燕耳中。
霍思燕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闻人小姐,谢谢你的方案。”
她开门见山,姿态放得很低。
“方案很好,可霍家,拿不出那笔保证金。”
闻人语转过身。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落在霍思燕的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却像能看穿人心。
“所以,你来找我,是希望我能施以援手?”
霍思燕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是。”
她挺直了背脊。
“霍家上下,会记着闻人小姐这份恩情。”
“恩情?”
闻人语笑了,她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
“霍小姐,我不是慈善家。”
她放下酒杯,走到霍思燕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我是一名商人。”
霍思燕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知道,真正的戏肉来了。
“闻人小姐,请开出你的条件。”
闻人语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五十亿美金的保证金,我可以出。”
霍思燕的呼吸一滞。
闻人语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执行反制计划所需要的一切资源,包括最好的律师团队,最快的执行渠道,我全包。”
闻人语每说一句,霍思燕的眼睛就亮一分。
她甚至觉得,对方的条件或许并不会那么苛刻。
闻人语收回手,重新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我的条件很简单。”
她看着霍思燕的眼睛,清晰地说出每一个字。
“事成之后,我要霍氏集团旗下‘霍氏金融’,百分之三十的干股。”
霍思燕的瞳孔微微放大。
百分之三十的干股,这意味着,霍氏金融未来利润的三成,都要无偿流进闻人语的口袋。
这个代价,巨大,但如果能换来整个家族的生存,似乎……可以接受。
她正要开口。
闻人语却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继续说道。
“以及,这家公司未来十年的,全权经营权。”
轰的一声。
霍思燕的脑子里像有炸弹爆开。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死死地盯着闻人语,嘴唇在发抖。
“你……你说什么?”
百分之三十的干股,是割肉。
那十年全权经营权,就是要挖心!
霍氏金融是霍家产业中最核心,也是未来最有潜力的板块。
将它的经营权完全交出去,等于把霍家未来的命脉,交到了一个外人手里。
这已经不是借款,不是趁火打劫。
这是要直接吞掉霍家最肥美的一块肉!
这是赤裸裸的城下之盟!
闻人语看着她煞白的脸,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
“霍小姐,不要把拯救,误解为赠予。”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霍思燕的耳朵。
“我是在投资,投资你们霍家的未来。而你,需要为这笔投资,付出对等的代价。”
霍思燕说不出话。
她的身体在发冷,从指尖一直冷到心脏。
她现在才明白,从头到尾,她和整个霍家,都只是闻人语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李泽楷是狼,想要一口吞下霍家。
而眼前的闻人语,是虎,她要的,是驯服霍家,为她所用。
闻人语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萦绕在霍思燕的鼻尖。
“你可以选择拒绝。”
闻人语的声音,像在耳边低语。
“然后看着霍家百年基业,在下周,化为乌有。”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夜景。
“或者,选择接受,用一部分资产,换取整个家族的生存和未来。”
她转回头,看着霍思燕已经失去焦点的眼睛。
“豺狼和猛虎,你选一个。”
说完,她不再看霍思燕,径直走到酒柜旁,为自己又倒了半杯酒。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霍思燕一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的脚下,是香港最璀璨的夜景。
她的面前,是两个都能让霍家万劫不复的选项。
窗外的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一声遥远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