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急了,眼圈发红:“可是大哥!万一……万一是真的呢?万一祥叔他……”
陆震云何尝不担心?祥叔于他有恩,更是因为帮助他们才落入敌手。想到老人可能在遭受非人折磨,他的心就像被刀绞一样。去救,是送死;不去救,是煎熬。
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理智。他想起顾清翰“冬眠”的指令,想起肩上担负的更多兄弟的性命和未完成的任务。他不能感情用事。
“按兵不动。”陆震云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沉重如铁,“这是命令。观察,但绝不行动。”
小七和阿成看着陆震云痛苦而决绝的表情,明白了他的选择,也感受到了那份沉重的无力感。他们低下头,拳头紧握。
几天后,更确切的消息传来,不是通过流言,而是通过一个侥幸从76号魔窟里逃出来的、被打得半死的底层犯人辗转传出的口信:祥叔受尽了所有酷刑,始终没有吐露半个字。最后,他被恼羞成怒的池田下令秘密处决了,尸体扔进了黄浦江。
消息传到破庙时,是一个阴冷的雨夜。
阿成带着哭腔,哽咽着说出了这个噩耗。
陆震云正靠墙坐着,试图用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擦拭肿胀的肩膀。听到消息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他低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破庙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外面淅沥的雨声。
突然,陆震云猛地抬起右手,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在身旁斑驳的土墙上!
“砰!”一声闷响,墙壁簌簌落下尘土。他的拳头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混着灰土渗了出来。
但他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因为心里的痛楚早已盖过了一切。那个总是慢悠悠泡着茶、念着旧日情分的老人,那个在关键时刻给了他们一线生机的前辈,就这样被折磨至死,尸骨无存!
他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血,硬生生将冲到喉咙口的悲鸣压了回去。肩膀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崩裂,鲜血染红了破旧的衣衫。他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抵在冰冷的膝盖上,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无声哽咽在空气中弥漫。
小七和阿成看着大哥如此痛苦,都红了眼眶,别过脸去,默默流泪。
活下来的人,只能在无尽的愧疚和仇恨中,继续在黑暗里潜行,等待复仇和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