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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不关?”柳平往地上啐了口,树枝戳着地面的划痕,“你当那蜜獾精是随便冒出来的?它窝里的兽骨,每根上面都有齿印,不是野物啃的,是人用牙咬的。”他突然凑近,灰蒙蒙的左眼盯着竹安的脸,“你奶奶的坟,是不是在断脉崖半山腰?”
竹安后颈的汗毛“唰”地竖起来。奶奶的坟确实在那儿,除了他爹临终前跟他提过一句,村里没第二个人知道。
“你到底是谁?”竹安把酒坛往怀里紧了紧,坛身的温度突然烫起来,像是里面的魂息在警告。
柳平笑了,露出颗尖尖的犬齿:“实话说吧,我是来找‘锁脉钉’的。你太爷爷当年跟陈道长打赌,把这钉子埋在你奶奶坟头了,对吧?”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钉子的形状,“三枚银钉,能锁地脉气,也能……放出来。”
竹安心里翻江倒海。锁脉钉这事儿,他是在太爷爷日记的夹层里看到的,字迹潦草,只说“以防地脉暴走,留三钉镇之”,没提埋在哪儿。这柳平怎么会知道?
“我不知道你说啥。”竹安转身要走,柳平突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抛过来。竹安接住一看,是枚锈迹斑斑的铜钱,边缘刻着圈小字,正是太爷爷的私章纹样。
“民国二十三年,你太爷爷在百草堂当学徒,这是他第一个月工钱买的。”柳平慢悠悠地说,“他跟我太爷爷赌输了,把锁脉钉的事儿写在账本背面,那账本现在在我手里。”
竹安捏着铜钱,指节发白。奶奶坟头确实有三棵老柏,去年清明他去培土,发现树根下的土总填不平,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
“地脉气乱蹿,是因为锁脉钉松了。”柳平蹲回树下,树枝敲着地面,“你奶奶的魂息附在那钉子上,现在钉一松,她老人家的念想压不住,地脉才会疯长。你以为蜜獾精拖你去溶洞是为啥?它是想让你看看裂缝里的黄花——那是你奶奶最爱的品种,她在跟你说‘钉松了’。”
这话戳得竹安心口发疼。奶奶走的时候他才三岁,就记得她总爱在窗台上摆盆小黄花,说是能安神。
“你想干啥?”竹安的声音有点抖。
“取钉子。”柳平抬头,灰蒙蒙的左眼里闪过丝光,“我太爷爷当年跟你太爷爷约定,谁先能让地脉气顺了,这钉子就归谁。现在你奶奶的魂息快托不住了,再不放出来,断脉崖那边就得塌,到时候村里的井都得冒黑水。”
竹安抱着酒坛往祠堂走,后背像被柳平的目光钉着。进了祠堂,他把坛子里的魂珠倒出来,珠子在供桌上滚了两圈,映出太爷爷的脸,皱着眉说:“那柳平的太爷爷,当年是个‘走脉人’,专靠搅动地脉气吃饭,心术不正。”
“那锁脉钉……”
“埋是埋在你奶奶坟头了,”太爷爷的魂息叹了口气,“但不是三枚,是四枚。最关键的那枚,藏在你奶奶的棺木里,跟她的头发缠在一块儿。”
竹安猛地想起,去年迁坟时,棺材板上确实钉着枚银钉,当时以为是普通的棺钉,没在意。
“柳平要的是那枚‘母钉’,”太爷爷的声音发紧,“母钉一拔,地脉气会顺着坟头往镇上涌,他百草堂的药材就会疯长,可咱村的地就废了——他那药圃,根本不是当归疯长,是他在土里埋了‘引脉草’,专吸地脉气!”
供桌上的镇魂钉突然“当啷”响了一声,竹安低头,看见钉子上的纹路在动,像无数细蛇在爬。
“他左眼是假的,”陈道长的魂息突然在珠子里冒出来,“里面塞了颗‘养脉珠’,能看见地脉走向。你奶奶的坟头有棵歪脖子松,根须缠在母钉上,他找不到具体位置,才跟你绕弯子。”
竹安抓起三枚镇魂钉往怀里揣,刚要出门,就见柳平站在祠堂门口,手里捏着株紫色的草,草根上沾着黑泥,正“滋滋”地冒白气。
“你奶奶坟头的土,腥气重吧?”柳平笑了,“那是引脉草在催,再过三个时辰,母钉自己就会从土里冒出来。”他把草往地上一扔,草叶立刻化成灰,“我劝你别挡道,你太爷爷当年欠我太爷爷的,该还了。”
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一句话:“走脉人最怕‘血亲泪’,尤其是葬在地脉眼上的亲人泪。”他摸出贴身带的小布包,里面是去年迁坟时从奶奶棺木里捡的头发,缠在枚银钉上——原来他早就带在身上了。
“你要母钉是吧?”竹安往断脉崖的方向跑,柳平在后面追,脚步声“咚咚”地踩在地脉线上,震得路边的石头都在颤。
到了奶奶坟前,那棵歪脖子松下的土果然在冒泡,竹安跪在坟头,摸着土里的银钉,眼泪“吧嗒”滴在钉头上。银钉突然发烫,冒出道红光,柳平追过来伸手要抓,红光“唰”地展开,像面网把他罩在里面。
“你奶奶的头发缠着母钉,你的泪是血亲泪,”太爷爷的声音在魂珠里响,“这网是地脉气结的,他那养脉珠撑不了多久!”
柳平在网里嘶吼,灰蒙蒙的左眼掉了出来,滚在地上,原来是颗玻璃珠,里面塞着团黑丝。他伸手去掏怀里的东西,竹安一看,是把青铜小铲,铲头刻着“盗脉”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