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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儿刚跑两步,就被地上突然冒出来的红藤绊倒了,聚魂灯“哐当”掉在地上,灯盖弹开,里面的魂息影子晃了晃,突然变了样——爹的影子里掺了点黑丝,娘的影子嘴角多了颗痣,跟陈道长黄纸上的朱砂点一个色。
“不好!”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太爷爷说过,魂息被污染了才会变样,“这珠子在借泉眼的地脉气改魂息!”
他刚要冲过去捡灯,泉眼的黑水突然漫出来,顺着红藤根须往老藤爬,所过之处,淡紫色的花瓣全蔫了,变成深黑色,上面的银点字也扭曲了,“家”字变成了“囚”。
“竹安你看!”望儿指着老藤,藤上缠着的聚魂灯突然自己亮了,灯芯里的爹娘影子正往外爬,手背上都带着个小黑点,跟竹安手背上那颗一模一样,“他们、他们要出来了!”
竹安突然想起哑姑闭眼前的动作,指着心口又指着灯——她是想说,灯里的魂息早就被换了?那现在爬出来的是啥?
黑影刚从灯里探出头,竹安就挥着匕首砍过去,“噌”地削下片衣角,那衣角落地就化成团黑水,钻进土里不见了。黑影愣了愣,突然笑了,声音又像爹又像陈道长:“小崽子反应挺快啊……你以为换魂是那么容易破的?你娘当年就是这么被我换了魂息,才跟你太爷爷反目的,你现在跟她当年一个样!”
竹安心里一震,匕首差点掉地上。太爷爷日记里确实提过,当年奶奶突然性情大变,跟爷爷吵得翻天覆地,没多久就失踪了,原来不是吵架,是被换了魂息?
“你把我奶奶咋了?”他攥紧匕首,手背上的小黑点突然发烫,“她魂息在哪?”
“在哪?”黑影笑得更欢了,娘的声音混在里面,听得人头皮发麻,“就在你常去的断脉崖溶洞里啊,跟你太爷爷的半条魂息锁在一块儿,天天听着你们爷孙俩喊着要找她,可有意思了!”
望儿突然拽他胳膊,指着泉眼:“哥你看珠子!”
那颗黑珠子不知啥时候飘到半空,珠心的黑点越来越大,里面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梳着两条麻花辫,跟奶奶年轻时的画像一个样。影子对着竹安招手,嘴动了动,像是在说“救我”。
“别信!”竹安反手把望儿推开,“太爷爷说过,精怪最会仿人形,这是骗咱们去断脉崖!”
话音刚落,黑影突然往竹安扑过来,手背上的小黑点跟着发烫,像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竹安咬着牙往老藤后面躲,后腰突然碰到个硬东西——是太爷爷藏在藤洞里的黄铜罗盘,边缘都磨亮了,上面刻着的“镇”字还闪着光。
他抓起罗盘往黑影身上拍,“哐当”一声,黑影被拍得后退两步,身上冒起白烟,爹的声音尖叫起来:“你敢用镇魂盘!那是我当年跟你太爷爷一块儿炼的!”
“你的?”竹安冷笑,“太爷爷说这盘是他亲手刻的,背面还刻着我奶奶的名字!”他把罗盘翻过来,月光底下,“婉娘”俩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安”,是太爷爷给刚出生的爹刻的。
黑影的脸突然扭曲了,陈道长的声音越来越重:“那又咋样!她魂息在我手里,你敢动我,我就让她魂飞魄散!”
竹安突然笑了,举着罗盘往泉眼走:“你以为我不敢?太爷爷早就算到有今天,镇魂盘不光能镇邪,还能引地脉气——你不是借泉眼的气吗?我把这盘扔进去,让地脉气反着涌,看你的珠子能撑多久!”
黑珠子突然剧烈晃动,珠心的影子开始哭,奶奶的声音混着哭腔:“小安别扔!奶奶怕疼……”
竹安的手顿住了,罗盘差点脱手。望儿突然喊:“哥你看它影子的脚!”
那影子的脚没沾地,飘在半空,鞋底子是黑的——奶奶生前最爱穿白底布鞋,从来不会穿黑底子的!
“假的!”竹安把心一横,将罗盘扔进泉眼。“轰隆”一声,泉眼炸开股红光,黑珠子像被烧红的烙铁似的,“滋啦”冒黑烟,黑影尖叫着往珠子里钻,却被红光弹回来,化成团黑雾往村外跑。
竹安拔腿就追,望儿举着聚魂灯跟在后面,灯里的爹娘影子已经变回原样,正急得在灯里转圈。黑雾跑得飞快,快到村口时突然钻进棵老槐树里,树身上立刻裂开道缝,缝里传出陈道长的声音:“算你狠!但你奶奶的魂息还在我手里!三天后子时,带镇魂盘来断脉崖,不然我就把她魂息喂地脉虫!”
树缝“啪”地合上了,树身上多了个黑手印,跟竹安手背上那颗消失的黑点一模一样。
望儿摸着他的手背:“哥,它没了!”
竹安点头,心里却沉得厉害。三天后去不去?去了,怕是又要中圈套;不去,奶奶的魂息咋办?他摸了摸怀里的罗盘,背面的“婉娘”二字被汗水浸得发亮,突然觉得太爷爷当年守着地脉,肯定比他现在还难。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笑。竹安抬头看了看,月光透过叶缝照下来,在地上拼出个模糊的“三”字。
三天,得想个万全之策。他往家走,望儿突然指着他的左眼角:“哥,你这痣又出来了!比之前还亮呢!”
竹安摸了摸,果然,那颗早就该消失的痣又冒出来了,暖暖的,像太爷爷在说“别怕”。他握紧罗盘,心里有了个主意——陈道长能换魂息,那他就用换魂的法子反将一军,太爷爷日记里记着的“逆魂阵”,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
只是他没说,刚才罗盘砸中黑影时,他好像听见奶奶的声音在耳边叹气道:“傻孩子,别学你太爷爷硬扛……”
竹安揣着黄铜罗盘往家走,望儿跟在后面碎碎念:“哥,逆魂阵靠谱不?太爷爷日记里不是说这阵容易伤着自己吗?”
竹安没回头,手心里全是汗,罗盘边缘的“镇”字硌得掌心生疼。方才老槐树上那“三”字,他越想越不对劲——陈道长要是真想拿奶奶的魂息要挟,何苦多此一举?这三天,怕是另有所图。
“去把聚魂灯里的魂息倒出来,”竹安突然停脚,“找个瓦罐盛着,再去村头老王家借点朱砂,要掺了雄鸡血的那种。”
望儿愣了愣:“要那玩意儿干啥?红藤王说朱砂克邪祟,可陈道长是魂息成精,怕是不管用吧?”
“谁说要克他?”竹安扯了扯嘴角,露出点冷笑,“太爷爷日记里夹着张黄纸,说逆魂阵得用血亲魂息当引子,咱爹娘的魂息在灯里待了这么久,早就跟地脉气缠上了,正好合用。”
望儿还是不放心:“那奶奶的魂息咋办?万一陈道长狗急跳墙……”
“他不会,”竹安摸了摸左眼角的痣,暖暖的,“他要的是镇魂盘,还有咱老陈家的地脉继承权。奶奶的魂息,不过是个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