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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萦绕在他眉宇间的那股死气和郁结,似乎也淡去了些许。
苏清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惊喜地低呼:
“孙神医!殿下他……他好像平稳些了!”
正在里间全神贯注为谢辰施针引导毒性的孙神医,闻言手中金针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又凝重地专注于眼前的治疗。
他知道,殿下心头的生死关,或许闯过了一重。
但真正的危机,远未过去。
谢辰的毒性引导,正到了最凶险的关头。
夜色再次降临北境主城。
与昨日的喧嚣惨烈不同,今夜城墙上下,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却更加沉重压抑的气氛。
南城墙的巨大豁口,在“海龙卫”工兵和城中民夫不顾危险的抢修下,用粗大的原木、门板、沙袋,临时搭建起了一道歪歪斜斜、却总算能站人的屏障。
但谁都知道,这屏障脆弱不堪,下一次稍微猛烈的冲击,就可能再次崩塌。
城上值守的士兵,比往日少了近半,且大多带伤,神情疲惫麻木。
白日的血战和巨大的伤亡,透支了所有人的体力和精神。
虽然石亨大败,但那种徘徊在死亡边缘的恐惧,和失去同袍的悲痛,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头。
更让人不安的是城内。
伤兵营早已人满为患,哀嚎声日夜不绝。
瘟疫的阴影在血腥和拥挤中死灰复燃,虽然孙神医留下了方子,谢辰带来的药材也充足,但恐慌仍在蔓延。
一些在日间溃败中逃散的朝廷军溃兵,或许就混在周边山林,或者……已经趁乱混入了城中?
谁也不知道。
张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在城墙上巡视。
他左肩也受了箭伤,只是草草包扎。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殿下昏迷,国主危殆,谢长风将军要守护国主治疗,林婉清将军在外清剿溃兵未归,康王世子态度不明……城内的大小事务,几乎都压在他和幽一,以及刚刚苏醒、强撑着处理文书的谢清澜肩上。
“将军,东南角楼那边,好像有动静。”
一名亲卫低声道。
张嵩心中一凛,立刻带人赶去。
只见角楼阴影下,两名“海龙卫”的士兵,正与几名北境的守军对峙,气氛紧张。
“怎么回事?”
张嵩沉声问。
一名北境什长愤愤道:
“张将军!他们东黎人霸着角楼最好的位置,不让我们的人靠近!还说这截城墙由他们‘海龙卫’接管了!这是北境!不是他们东黎!”
那名“海龙卫”的小队长冷着脸,操着带着浓重海腥味的官话,生硬地道:
“谢长风将军有令!城墙防御,由我‘海龙卫’统一协调!你们,退下!”
“放屁!城墙是我们北境兄弟用命守下来的!凭什么让你们接管?”
“就是!谁知道你们安得什么心?”
北境士兵群情激奋。
日间“海龙卫”的强悍战斗力他们有目共睹,也心存感激。
但此刻这种近乎“夺权”的举动,瞬间激起了他们敏感而脆弱的神经。
败仗之后,人心惶惶,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猜忌和冲突。
张嵩头痛欲裂。
他知道谢长风此举,恐怕是出于保护谢辰和治疗静室安全的考虑,想控制最关键的一段城墙。
但方式太过生硬,极易引发误会。
“都闭嘴!”
张嵩厉喝一声,压下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