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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主城的过程,沈言后来回忆起来,只有一片模糊的、摇晃的影像和此起彼伏的痛楚。
失血、脱力、内伤,以及精神上巨大的消耗,在确认安全后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几乎是靠着本能在马背上坚持,直到看到主城那并不高大、却格外亲切的城墙,看到城门洞开,张嵩、李狗儿、谢明等人带着医官和担架疯了一样冲出来,他才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他感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干燥、散发着淡淡草药清香的地方。
身上剧痛依旧,但被妥善地固定和包扎了。
左胸肋下、右肩、后背、左腿……至少有六七处伤口在火辣辣地疼,尤其是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带来沉闷的钝痛。
那是硬接天鹰高手掌力、又在突围时强行催谷内力留下的内伤。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都督府卧房的屋顶横梁。
窗外透进昏黄的光,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然后,他看到了守在床边的人。
苏清月。
她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裙衫,外面罩了件半旧的藕色比甲。
她似乎清减了不少,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
但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心疼,以及……在他醒来瞬间,猝然亮起的、难以抑制的欣喜。
她的一只手,正轻轻握着他露在薄被外、缠满绷带的手。
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定的力量。
“清月……”
沈言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只发出一个气音。
“别动,也别说话。”
苏清月立刻制止,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她迅速起身,从旁边温着的小炉上倒了一小盏温水,小心地扶起他的头,用银匙一点点喂到他唇边。
温水滋润了干裂的嘴唇和喉咙,带来一丝舒适。
沈言顺从地喝了几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清月的脸。
他注意到,她左腿边的矮几上,放着一根打磨光滑的枣木拐杖。
她的腿伤,看来还没好利索。
“我睡了多久?”
沈言缓过气,声音依旧嘶哑,但能成句了。
“两天一夜。”
苏清月放下水盏,重新坐下,依旧握着他的手,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真的回来了。
“孙神医说你是失血过多,内力损耗太大,加上外伤不轻,需要静养。不过内腑伤势比预想的轻,多亏你……多亏你底子好。”
她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两天一夜……沈言心中微沉。
时间不等人。
“战果……和损失?”
他问,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事。